“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爸爸和你妈妈的事对吗？”
余明远看着临近崩溃的妹妹，闭上眼睛，很轻地点了下头，“是。”
“余明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东北的小镇上，她说如果我是你妹妹，你对我做出这种事我一定会杀了你。
可当这一切可能变成真的，她发现就算杀了他，也根本抵消不了她所受到的打击。
林知睿不断摇着头，泪水成串成串地往下掉，“太恶心了……这一切都太恶心了……”
父母曾经的深爱是假的。
邹诚的温柔真诚是假的。
余明远这个继兄是假的。
所以，还有什么是真的？
林知睿感到眼前一片晕眩，她几乎就要站不住。
余明远抓住林知睿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我问过江奕，他否认了，他说我和他没有关系，当年他和我妈分手，那段时间我妈心情不好，经常出去喝酒，他说我……”
“证据呢？”
“我和江奕的亲子报告两天后就出来。”余明远耐心地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其实来到林家没多久，我就确信我和江奕没有关系，我不是他的儿子。等亲子报告出来你就……”
“可如果是呢？你既然去做鉴定，就说明你也不确定，对吗！”
面对林知睿的质问，余明远沉默了。
他和江奕站在一起，无论是样貌还是别的什么，毫无一丝相似之处。
如果他真和江奕有关系，以余听澜当时对江奕的感情，一定会告诉他。
可就像林知睿说的，万一呢？
林知睿拽住余明远衬衫领口，嘶声问他：“如果我们是兄妹，你打算怎么做？”
“林知睿，”余明远看着她，没有一丝犹豫道，“我们在血缘上是什么关系，都不影响我对你的感情。”
“你对我的感情？”林知睿松开手，一步步往后退，她笑起来，边哭边笑，“余明远，你问问你自己，你爱的到底是谁？是和你血脉相连的妹妹还是我？你敢说如果我和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这么多年你会这么包容、宠爱我，会……爱我吗？”
“我不否认，当初确实怀疑过你和我的关系，但你也说了这么多年了……我可能看不清自己的感情一个月，半年，一年，但是十年了，我爱的是谁，为什么爱，我非常、非常清楚。”
“我爱你，林知睿，和你的身份、你的血缘没有任何关系。”
“林知睿，”他看穿一切般望着她，“你怀疑我的真心，那你呢？你的真心又是什么？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会在意我爱的是你妹妹的身份呢？”
“你也爱我，你也爱我啊林知睿。”
余明远朝她走过去，他解开衬衫领口的两粒扣子，扯开衣领，露出肩头一道凹凸不平的疤痕。
最开始是余听澜某一任男友喝醉后，用烟头烫出来的。
当时烫得不严重，但余明远没有处理伤口。
任由它发脓烂掉，等到它自行结疤，他又自己拿烟头烫伤。
就这么好了伤，伤了好。
可余听澜从没有心疼过哪怕一次。
余明远在林家过第一个生日，那次邹诚喝醉提起了这件事。
“你还记得吗？”余明远拉起林知睿的手，带着她的指尖拂过那处丑陋的伤疤，“那天你跑到我房间，看到我在吸烟，你拿走我嘴里的烟，扯开我衣领……”
余明远闭上眼睛，这么多年，他永远记得她重重碾压烟头时，自己身体上灼伤的刺痛。
当时她才十二岁，下手却一点没手软。
痛到他忘了陈年旧伤。
唯一记得的只有她和她带来的痛。
残忍，恶劣，充满了破坏欲。
她是嗜血的恶魔。
却能将他从满目疮痍的前半生拯救出来。
余明远从水池里拿起餐刀，让林知睿握紧刀柄，刀尖抵在自己肩头。
“林知睿，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余明远手上用力，带动林知睿手中的刀，没有刀刃的钝刀在蛮力下破开皮肤，细长的伤口瞬间涌出血珠子，血珠很快连成一片深红，染红他身上白衬衫。
“兄妹也好，爱人也好，你看——”余明远温柔地说，“总归我身上的血都属于你。”
江奕有一幅画，创作到一半，他就和林韵离婚了，当年他走得急，没有把这幅画带走，至今还在长乐路的画室里。
江奕离开后，林知睿经常去画室，一呆就是一天。
那副只画了一半的画，画布空着的地方，被她一点点填满了颜色。
深深浅浅，血液氧化后的铁锈。
林知睿自虐的心里问题隐藏得很深。
只有余明远发现了。
因为他们有着相似的痛苦。
他心疼她遭受的痛苦，却也利用她的痛苦。
海岛的夜，他蛮横地将她破坏，她哭得那样凶，却那样紧地攀附他，恨不得要他融了她。
在孤独里徘徊的两个灵魂终于合二为一。
爱不爱，恨不恨，早已不重要。
鉴定报告出来前的两天，余明远寸步不离地跟着林知睿，就算是去卫生间，也绝对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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