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曲起手指，轻轻刮了刮他眼角，泪水顺着指纹滑落。
她放在嘴边，尝了尝。
原来他的眼泪也是咸涩的苦味。
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因为江奕，沈卫冉还是林姨？”余明远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你要这么对我？”
她毫不犹豫地说：“为我自己。”
“可是我爱你啊！”他用尽力气将她拥在怀中，勒得肋骨疼也不放手，“林知睿……林知睿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那就放了我。”
姚樊是在第二天上班途中得知大老板临时休假的消息的。
他一到公司，大老板的助理就开始和他交接工作。
姚樊看资料看得快吐了，胸闷道：“不是，他走这么急，没说什么事吗？”
助理公事公办地回：“余总没说，樊总，我们继续，北京项目目前……”
“你没给他定机票什么的吗？”
“没有。”
“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
“公事还是私事？”
“这个我不清楚。”
“那你到底知道什么？”
“余总短时间内回不来。”
“……”
东北小镇的夜晚暗得很快，下午四点多已日落西沉。
老旧的公寓在枯黄的光线里，显得有几分怀旧感。
楼栋门前的积雪被反复踩踏，形成一条自然又脏污的路。
楼道里的灯年久失修，黑洞洞的像吃人的怪物。
顶楼朝南的门口，男人先把落在肩上的雪拍尽，才从外套里拿出钥匙。
打开门，迎面一股暖气。
他把手里两个装满了东西的大塑料袋放在桌上，脱掉外套围巾，在暖气片前烘烤到全身不再有寒气才往卧室走去。
卧室里窗帘半拉，昏沉的光线中，可以看见床上侧卧蜷缩的娇小身影。
余明远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沿边半蹲下，手先在她后脖颈上探了探，不热也不凉正好。
温暖细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了亲。
纤浓的眼睫颤颤，却没有睁开眼睛。
他亲昵地用额头蹭她的脸，笑着说：“睡一天了，起来吧？”
“我买了馄饨皮，晚上包鲜虾馄饨吃好吗？”
“你不饿，宝宝也该饿了。”
林知睿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睛，像两块冰冷的石头。
没有生气，没有感情，什么也没有。
“余明远，”林知睿从被子里伸出手，抚上眼前男人的脸，用怜悯的姿态望着他，“没有宝宝，我不会给你生孩子，永远不会。”
第100章 杀了你 我很期待这一天。
三天前, 在余明远得知林知睿怀孕，并在那段时间吃了强效退烧药后，不顾她的意愿, 把她带到东北的这座小城。
没想到林知睿第一次来他的家乡, 竟然是在这种境地下。
他们没有住酒店，住在余明远姥爷留下的房子里。
小城外出务工的人多，平日里清清冷冷, 也就过年这段时间人气旺一点。
余明远仿佛没听清林知睿的话, 或者听见了, 但他不在乎。
“听话, 起来动动, 吃完我带你去广场逛逛, 听说今晚有打铁花的表演, ”想到什么，余明远眼里浮上一丝罕见温情, “那时候写作文, 题目是《我的理想》，我写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打铁花表演者。”
铁与铁, 硬碰硬，却能撞击出耀眼夺目的火花。
绚烂和极致不过一瞬间，绽过无痕。
那就继续碰撞下去，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看完表演能让我回上海吗？”
“不能。”
“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余明远的视线小心翼翼地落在被子上，差不多她小腹的位置, 像是怕惊扰到什么，轻声说：“他们说头三个月是危险期。”
“余明远你疯了！”林知睿低吼，“我不可能和你在这里呆三个月！你怎么说服爸妈？我的学业，你的公司怎么办？”
“实话实说, 休学，我不在乎。”
他简洁明了地告诉她三个问题的解决方案。
“你没有权利这么做！你这是绑架是犯罪！我可以报警！”
余明远把手机亲手放她手里，然后看着她，平静地说：“我替江奕还了钱，他现在的债主变成了我，我想我有权利让他还钱。至于林姨项目上的事……”
“够了够了够了！”林知睿捂住耳朵。
她看着他，就像在看魔鬼，恐惧交织着愤怒，恨不能一口咬断他的咽喉，血液喷薄而出，溅得她眼睛猩红一片。
余明远俯下身，将她抱进怀里，轻柔地拍她后背，“我没有选择，林知睿，就像你遇到了我，就只能和我绑死在一起，你也没有选择。”
哭到精疲力尽，林知睿昏睡过去。
余明远坐在床边看着她，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手机震动了快十分钟，他才站起身离开房间。
余明远一接通电话，那头邹诚就吼道：“你马上把人给我带回来！”
余明远问：“爸，林姨在你旁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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