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琛挑眉看她,姜绵慢慢松了手,气势颓废:“我吃。”
他骤然一笑,搀着她坐好,将切好的苹果块一个个挑起来喂她,“张嘴,啊——”
“再来一个,好吃吗?”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哄小孩儿的把戏,姜绵面上臊得慌,嘴硬回他:“不好吃。”
他像全然没听见,看着她只是笑,动作轻柔喂完她一整个苹果。
许言琛视线灼热,姜绵躺在病床上觉得浑身上下不自在,于是掖了掖被角赶他走:“我要睡觉了。”
“行啊。”折好水果刀,许言琛放下翘着的腿,端正坐着,“你睡吧,我守着你。”
见他不动如钟,姜绵觉得可能是自己没表达清楚,于是她又换了句意味更清楚的话:“现在是上课时间,你这样算逃……”
比她的拒绝更先出现的,是恰时响起的下课铃声,见她噎住,许言琛挑眉看了眼吊瓶:“我替你看着。”
吊瓶里的水确实不多了,他这样说,姜绵抿紧唇不再讲话,直至困意来袭,她缓缓闭上眼睡了过去,眉宇间是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放松。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梦里没有那些讨人厌的杂音,只有一道清冽的声音在不厌其烦说着话,既像是抚慰又像是在疏解。
再睁眼时,身旁已经没有了人。
掀开被子,姜绵才发现右手手背上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一个小小的针孔周边泛着青紫。
不知道许言琛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她起身弓着腰穿鞋,腾出一只手摸索起一旁柜子上手机。
转手间突然摸到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姜绵被吓的手一缩,抬眸朝柜子上看。
她的手机旁边赫然放着一个打包盒,盒子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姜绵伸手将它撕下来,查阅起上面的字。
【盛宜路98号。】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址被写在上面,字体刚劲有力,她知道是谁留的。
犹豫了一会儿,她将纸条折好放进衬衫兜里,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抱着盒饭出了医务室。
放学的时候,陈思彤出于愧疚,嚷着缠着非要亲自送姜绵回家,好在快上车的时候,程渡他们及时出现,把人给拐走了。
程渡拽着人往车站反方向走,回头冲身后喊:“姜小绵,加油,勇往直前!”
加什么油,勇什么前啊?
姜绵一头雾水踏上公交,眼看他们三人互相钳制着被甩在车后。
到站后姜绵没有下车,她盯着车门缓缓打开,又看着车门慢慢关上,直到车子行驶了一段距离,她从兜里取出折成小方块的便利贴。
那上面的地址莫名有些熟悉,跟着导航下车后,她站在小铺门口,看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手作品,她才想起,之前她也曾站在这里这样望着里面。
不过那时候的她,一心只想着追根溯源,却没心情好好欣赏它们。
推开手作店的门,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灌入耳中,铺子里异常冷清,只有一个少年在手工台旁背对着坐。
听见身后的动静,少年明显僵了一下,而后轻笑了声。
“来了?过来坐。”他没回头,伸手抽出旁边的凳子。
犹豫一瞬,姜绵抬脚慢慢朝他走过去,她没坐下,盯着他的头顶问:“你怎么确定一定会是我?”
许言琛抬头看她,笑意浮于表面:“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马上就要闭店了。”
在她惊讶的表情中,许言琛低头继续手里的工作,姜绵取下书包放在椅子上,挤着坐下。
很长一段时间里,姜绵就这样安静坐着,侧头看他用不同颜色的黏土,做出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直到最后,许言琛做出一朵玫瑰形状的花,递到她面前。
“好看吗。”
“好看!”姜绵眼里闪着光芒,伸手去接。
他笑了笑,把黏土花放在她手心,看着她高兴的模样,目光温柔,“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我想……”她刚激动的要应他,却陡然发现自己情绪转换的有些快,轻咳了声,她又恢复了冷淡的样子。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做这个?”
许言琛轻嗤一声,她是自己见过的,演技最差的人。
“不全是,你照着我之前做的,捏出那朵花,我就告诉你想知道的。”
被他看穿心思,姜绵倏然愣住。
盯着他波澜不惊的侧脸,她蹙眉:“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来?”
丢下擦手的湿纸巾,许言琛自嘲一笑:“我还没自恋到会相信你是被我人格魅力吸引来的。”
他脸上的表情太过漠然,姜绵别过头不讲话。
不就是朵玫瑰花吗,她还不信自己做不出来。
一边在脑海中回忆他刚刚游刃有余的动作,一边却在手作台上手忙脚乱的开始自我发挥。
好不容易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做出来的玫瑰花却成功丑哭了她。
如果说许言琛做出来的花是清晨刚从枝丫上剪下来,还沾着点儿露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