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明拍他肩膀,自顾自地又嘿嘿笑了两声。
后面又有一次,方思明假期来找他玩,他们在小区里远远地和她打了个照面。她可能看他身边是她不认识的人,也没过来,只是和他点头示意,笑了笑,就转身进楼了。
那片洁白的裙摆隐没在楼梯深深的转角处。
忽然有人拐了他一下,霍极低头,方思明对他挤眉弄眼,“看什么呢?”
他别开视线,语气平静:“我没看她啊。”
“我又没说你看什么,你怎么代号入座说了?难不成真在看啊?”
“……”
“霍极?霍极?你怎么不说话了?有本事看人,没本事承认吗?你说话啊——”
霍极停下脚步,很认真地对方思明说:“方思明你不说话,也不会有人把你当作哑巴。”
方思明:“霍极,你就算不承认,也不会有人相信你看人女孩儿的眼神是清白的。眼神都要拉丝了还要和我们说是朋友,这话你信吗?我可不信,男生和女生之间有纯友谊?信你还是信我是秦始皇?你听我说,兄弟——”
“……”
他烦不胜烦,抬手捏住了方思明的嘴。
方思明:?
这世界终于安静了。
第59章 霍极视角 五万分之一的奇迹
杨爷爷经常会来找他爷爷下棋, 她呢,时常会来给她外公送药。一周总能见到那么几次吧。长辈们在阳台下棋,他们则会去他的房间里聊天写题, 或者就坐在客厅看电视。
时值夏末秋初, 天气很舒服,偶尔有风从窗户中涌进来, 敲响阳台和内室的珠帘, 叮当作响。她坐在他身侧, 一臂的距离,长发披散在肩上。电视里在放纪录片, 《第三极》,讲西藏的。他们一边看一边在聊天。
她看着看着,忽然说:“之前我还挺想去西藏玩的, 但最后没去。”
“为什么?”
“我爸妈原本答应我说要带我去的, 但是后来他们查了一通资料, 担心我高反太凶, 不适应, 又反悔了。”
霍极是去过西藏的,并且碰巧就是高反得比较厉害的那批,那难受的感觉,至今让他印象深刻,于是便说:“高反确实很难受,不去也行,还有很多漂亮的风景, 不一定非要去西藏。”
她转头看过来,问:“你已经去过了?”
发丝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发梢尚未干透, 带着隐约的水汽,轻轻拂过时带来丝丝痒意和凉意。
回答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间。
很莫名其妙的,他想起了之前方思明给他发的那张照片,她也是这样披散着头发,那时她眼眸低垂在写题目,现在她在注视着他。
她的眼睛很美,像一汪沉静的湖。
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思明说的话影响了他,他竟然感觉到了一点不自在,以前几乎没有过的体验。
他镇定地转开视线,“嗯”了一声。
“霍极。”她的声音有点迟疑,“你耳朵怎么红了?很热?”
“……是屋里太闷了。”
他别开脸,扯扯领口,起身开窗。
风拂在他的面上,让他浮躁的心降温。
重新坐回位置时,他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对她道:“去不了西藏也没关系,有机会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玩。”
她微微一怔,然后眼睛弯起来,“可以吗?那你想去哪儿玩?”
“我都行,看你。”他说。
她兴致勃勃地追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
他们现在还在上学,学业比较紧张。他很了解他爸妈,他们不太管他的学习,也明确说过他要是考的学校不够好,就把他打包往国外一送,但她爸妈还是很着急她的成绩的。想在高中还在念书的时候把她拐出去旅游,可以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他说:“高考毕业的那个暑假?”
她略一思索,答应了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
约定仿佛就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的事情,但高考已经结束了。
甫一考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经过三年的压抑,终于可以放松了。许多朋友来私敲他,问要不要出去玩玩。考后那几天密集约了好几波,刚开始还有一点不舍,后面这种情绪就冲淡了——高中三年面对的都是这些面庞,高考结束后还是这些人。
——他还有更想约的人。
比同学更早,他答应她要和她一起出去玩。
午后的阳光穿过大而透明的玻璃窗,落在她的脸侧,和她手上的杂志。
“考完了,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他旧事重提。
她抬起眼睛看他,眼眸被阳光映着,澄澈见底,“什么时候去?”
他说了个大概的时间,还想告诉她,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她点头答应就可以出发了。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她细细的眉毛慢慢蹙起来,说:“我……我在毕业前答应了我爸,这个时间我可能在他那里。”
他迟疑片刻,说:“那换个时间?”
她的眼睛一亮,“换到什么时候?”
“你来定。”
她神色动容,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想了想之后和他说:“我回去跟我妈妈说一下,行吗?”
听她这么说,他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晚上她很抱歉地给他说不行,去不了了。她没细说原因,但是他其实也能到猜个大概,她妈妈管她管得很严,想让杨阿姨松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