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大清早锯木头！有没有公德心！”
小提琴声戛然而止。
儒雅随和地吼了一喉咙后，元听沄起床气消了些。她摸摸扯得发疼的嗓子，听见门外响起敲门声。
元听沄开门，程茵身着干练运动装，面色古怪地站在门外。“刚才那动静，是你？”
元听沄:“……拉琴的不是我。”
做手术前，为了拯救自己的健康，程茵养成了晨跑的习惯，所以起得很早。
今天的雨打乱了她的计划，程茵对元听沄说:“听见琴声了吗，你说是怪物还是队友？”
“说不定二者皆有。”元听沄余光瞥见抽屉里的折叠刀，沉吟后说:“去看看吧。”
她记得玩家里面有个音乐老师，但是怪物里面也有个小提琴家。
想法有些冒险，好在怪物不会主动攻击他们。
几经犹豫，两人敲定了注意。
她转身去换衣服，忽然步伐停在床边。
程茵站在门外等待，她看见元听沄从衣柜旁边的板凳上拿起一张A4纸，好奇问:“这是什么？”
元听沄神色莫测，“前男友的东西忘了收。”
程茵没有打听别人私事的习惯，也不想偷窥元听沄换衣服。她伸手关上门，“好了叫我。”
“嗯。”元听沄指尖掐着画纸边角，画上的她半蹲在湖畔，手里拿着应悬的身份卡。
画纸上边留了时间和名字，龙飞凤舞的写着‘应悬’两个字。
她的前男友应悬是美术生。
元听沄盯着画，对方把她画得格外细致，旁边的尸体则草草带过，线条很简略。
画上除了‘应悬’这个名字，前后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昨夜？
完全没有察觉。
愣神的功夫，放在桌上的手机叮咚一声，显示收到一条消息。
【应悬】:我在109画室等你。
鸿门宴么，还是拉她入游戏的那个人发来的消息?
元听沄不知道他的身份。
她垂下眼，聊天框的字删删减减，最终回复:
‘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合作。’
规则五:‘若玩家死亡，支配者将获得对应积分，且积分随死亡人数的增加而翻倍。时间结束后，存活玩家内部平分支配者积分的50%。’
支配者和玩家不是绝对的对抗阵营，他们可以合作，共享积分。
如果他是和自己同一批次进入游戏的玩家，那他的目的很好猜，一是布下鸿门宴杀死她，直接通关。
二是和她合作，共享高额积分。
倘若对方想要杀死她，递画像来的时候完全有机会。她怀疑对方的目的在积分。
不过……元听沄拿着手里的画，要威胁她，拍照岂不是更简单。
至于天赋，只有等级二才能解锁天赋。如果规则是真的，那么全组只有她偷偷摸摸升到了二级。
发出消息后，对方没有给出正面答复，只重复上述的话。
‘我在109画室等你。’
不管他是谁，对她现在的情况都很危险。
元听沄暂时没回消息，她走到阳台洗漱时，目光往阳台外一扫。
——湖畔有小块地种着向日葵，经常有毕业生在里面拍照。
她打开手机，敲下几个字。
第4章 无序狂欢四
消息很快发出去，得到了回复。
【元听沄】:在湖边见吧。
【应悬】:好。
她把画对折，丢进了系统空间里。
元听沄梳洗后换了身方便的短袖长裤，打开门，和程茵往外走。
待她们走出宿舍大楼后，小提琴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次的曲调急骤激进，演奏者似乎不是很高兴。
元听沄打开听歌识曲，音乐软件弹出一个名字:维瓦尔第《四季之夏》。
她默念唤出系统UI，找到了和音乐相关的怪物。
怪物剪影是一个拉小提琴的高挑男人，就叫小提琴家。
***
细雨连绵，雨水打湿了脚腕处的裤腿。她和程茵走到靠近湖的第一栋教学楼，元听沄收伞，透过窗户往里看。
高挑青年身穿白衬衫黑长裤，纯色领带做工精湛，外套一件修身平整的黑色风衣，正站在空旷的教室正中央，专心拉琴。
小提琴家沉浸于琴声中，对目标以外的闯入者视而不见。
曲调一转，小提琴家又拉回了第一首曲子，维瓦尔第《四季之春》。
程茵和她一起趴在教室外面，悄悄说:“没看见他的目标在哪。”
元听沄看向走廊末，不远处响起脚步声。“来了。”
小提琴家听觉敏锐，听见元听沄说话时的音色，他掀眼看向她。
【警告，非目标人物，无法选中，无法攻击。】
冰冷的机械音在小提琴家脑海内响起，琴音乱了一瞬，迅速恢复正常。
被瞪了。元听沄无辜地摸摸鼻尖，注意力很快被尖锐的高跟鞋声音吸引。
走廊尽头，落在石塑地板上的高跟鞋失控无序。
在琴声中，走廊外还在下雨，但走廊内洒落了几缕柔和的阳光。
初夏将尽，她们却感受到了和煦春风，以及若有若无的花香。
春色盛景中，楼梯尽头的音乐教师缓慢移动，双腿如僵直木筷，步步都在向前杵动。
她双臂无力下垂，背部后凸，身体前倾。高昂的头颅泪流满面，张大嘴向她们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