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时候看过去,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却全然给顾辞带来了另一种感觉。
——像是平时斯文高贵的赤狐,终于要在捕食前龇出尖牙,随即将猎物一口绞杀一样,从头到脚满溢着危险的张力。
边屹柏听见顾辞的声音,却仍是专心对着铜镜检查自己颈侧的灰垢:“帮你也拿了一块干净帕子,在桌上。”
“哦……”明明是自己盯着人家看了许久,顾辞倒是先不好意思了起来,“谢谢。”
说完,顾辞又忍不住看向边屹柏。
说实话,即便是以前在特调组,里面的专业队员也不见得能练得这么精干。
而偏偏在打量期间,顾辞还无意窥见了边屹柏后腰上一处旧伤疤。
别的伤口顾辞可能会认错,但这样的伤口顾辞再怎么都能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是枪伤,还是贯穿伤。
“边教授,”这时候顾辞倒是不害臊了,“你这伤……怎么来的?”
话一出口,边屹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辞很快就捕捉到了边屹柏的停顿,说:“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也没什么,”边屹柏收起帕子放在一边,将干净衬衣拿过来穿好,“之前去特调组协助调查的时候,一个大意受过伤。”
“协助调查?”顾辞皱眉,“我怎么没听说?”
边屹柏不慌不忙挽起衬衫袖口,走向顾辞时推了推眼镜:“是在你离开特调组之后了,不是什么大案,怎么了?”
顾辞:“没事,就是……我在差不多的地方也有一处枪伤。”说着,她若有所思,“是在那次意外留下的。”
边屹柏目光在顾辞所谓“差不多的地方”停顿了一下,很快移开:“是吗,确实很巧。”
气氛本该就这样变得尴尬,但一阵敲门声却从门口传来。
顾辞抬眸和边屹柏交换了一个眼神,走到门口隔着门问:“谁?有什么事?”
顾辞的声音写满了警惕,话听到门外人耳中,并不想开门的意思已经不能更明显了。
门外人稍顿,有些抱歉地笑道:“啊……哈哈,抱歉抱歉!”
“我和你一样是被邀请来的侦探……或者说是玩家吧,”门外人说,“我叫黎洋,只是觉得在这里能互相有个照应也不错,就想来和你打一声招呼。”
顾辞等了一会,先打开了一道门缝,稍微观察了两眼后打开了门。
“哎呀!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顾辞转眼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我们这也是刚来这里,也不敢随便去信别人。”
“特别是……”说着顾辞还若有其事地环顾了周围一圈,压低声音说,“特别是这宅子看着就不大正常。”
“所以你真的别介意哈!”顾辞用力地拍了拍黎洋的肩膀,“我叫顾辞,之后还请多指教!”
门外的黎洋显然没想到久久没来开门的人,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外放的性格,他反应了好久才笑笑说:“啊……啊,没事。”
说完了他才回过神来反映到:“你说‘你们’?”
“是啊,”顾辞装作不知道边屹柏是个BUG,理所当然道,“你们不是吗?”
黎洋愣了会,才与走过来的边屹柏对上了视线。
“你好,边屹柏。”边屹柏很礼貌地伸出手。
黎洋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接下了这声问好:“叫我黎洋就行。”
黎洋身上一套衣服和顾辞他们身上的衣服剪裁差不多,看得出来他是已经换上了女主人给准备的衣服。
他个子不矮,即便在边屹柏面前也只矮了那么小半个头的样子。
一头浅棕色自然卷发,加上一双睫毛纤长的大眼睛,顾辞不用多想就能猜到他在平时生活中有多少女孩子喜欢。
更不用说单从打招呼就能看出,他还是个看起来就很会交际的人。
打完招呼,黎洋又在边屹柏身上打量了一阵,才问出了一直想说的:“看了一圈,好像就你们是双人玩家。”他笑了下,“还挺稀奇的。”
黎洋话里话外想说的意思顾辞是读懂了,但她只装作听不懂,乐呵呵地笑:“是啊,还真的挺稀奇的。”说到这里她还不忘回头跟边屹柏说,“对吧?”
边屹柏正看着顾辞在那演戏,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下意识一愣,随即笑笑:“是。”
面对黎洋的怀疑,边屹柏清楚这是人之常情,但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要为他和顾辞之间的不合理制造合理性。
“其实我们也很意外,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边屹柏缓声说,“其实我们也想找有经验的人问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说到这里,边屹柏突然话头一转:“看你的样子……你好像对这里还挺了解的?”
边屹柏刚问出口,黎洋的笑意就凝滞在了脸上。
黎洋嘴角抽了抽,笑意很快恢复如常。
他伸手搓了把后颈,笑笑:“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
“我也就知道我们都是因为心理干预来这里的……玩家?可以这么说吧,”黎洋托着腮自问自答,“大家都是来过个新手教程的,也都还在摸索阶段。”
“不过我们也确实没想到,这心理干预会比想象中难这么多,”
“但……你说得确实有道理,”黎洋认真思索了一下,“不过其他人那里可能会知道些别的,要不我们一起去跟他们讨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