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概是警署的防腐做得并不到位，表面看起来没有腐败，但肚子里已经烂得生了蛆。
肚子一开，黎洋嗅着味道往后退了两步，连两个助手都先后捂住了鼻子。
法医心想着顾辞怎么都算是镇长的客人，怕顾辞在这里被臭晕，便回头拿了一块柚子叶洗过的手帕准备递给顾辞。
可就这么一个回头，身边两名助手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法医再次回头，“顾……我的天！”
就见顾辞站在原地，拿着钳子和解剖刀，望着尸体神情写满了无奈。
珊妮的胃烂得有点彻底，以至于顾辞低头挑拣蛆虫检查脏器时，一个不小心碰到了胃壁就把胃壁戳破了。
胃壁破裂，里面的腐蚀物当即溅开。伴着一阵浓重的腐臭味，顾辞胸前和两个袖管都沾上了腐蚀物。
甚至手套上还挂了两条正在扭动的蛆。
场面太炸裂了，黎洋捂着脸就背过了身去，尽可能不让自己吐在这个地方。
法医更是进退两难，在两名助手慌乱的同时连忙找来消毒水和清洗剂走向顾辞。
可顾辞只是摇摇头：“不急，”余光瞥见黎洋这样子，顾辞竟然还失笑说，“黎洋你要是待不下去，出去帮我买些香菜，回去好去去味。”
黎洋听得出顾辞在取笑自己，但这种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取笑不取笑了。
他答应下来，如蒙大赦地逃出了这地方，让顾辞和陆明接着发挥。
见黎洋离开，陆明摇头笑笑，问顾辞：“给你擦擦？”
顾辞抬起挂着蛆虫的袖子，任陆明清理了一番之后问法医道：“你们处理尸体也是用福尔马林？”
“啊……”法医回过神，“是的。”
顾辞道：“那你们防腐这方面还得加强，做得还是不够彻底。”
法医被这场面看得一愣一愣的，倒也不是因为尸体吓人，只是看着顾辞一个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生在那一刀刀剖着尸体，真的是涨足了这辈子的见识。
不过顾辞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陆明也无所谓别人怎么看顾辞，就只是站在一边也是面不改色地问：“看来内脏都没有残缺？”
顾辞点点头：“内脏都烂得差不多了，估计都用在教堂那一块了，所以被带回来烂成了这样。”
“而且看得出，凶手的作案意识还是差了点。”
“要换了是我，我估计就趁人活着把福尔马林注射进去，”顾辞低声说，“还能一劳永逸。”
“小辞，”陆明看了眼法医的方向，又提醒顾辞，“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也不知想到什么，陆明拿出一个镊子检查了一下尸体外侧：“这防腐手段差距有点大，凶手竟然比警署做得还要好。”
“也正常，一个是有备而来，一个是从来没面对过这类情况，”顾辞差不多确认完了内脏，对法医助手说，“麻烦帮我拿一下缝合线。”
法医两个助手连声应下，法医则是缓过了劲过来跟顾辞说：“今天任务来得匆忙，我们人手不怎么够，这点时间只来得及把那些尸块分类拼回尸体上。”
说着，法医看向了尸体：“珊妮那些尸块还算是保存得还可以的……其他那些……”
前两个案子中，达娜和希思迪那些残存的尸块顾辞都看了，的确是基本都是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但有珊妮的尸体在，也还算有些进展。
“没事，”顾辞说，“起码确定了一些事情。”
法医没听明白，陆明倒是会了意：“胎记？”
顾辞点点头：“可以把约书亚叫回来问话了。”
“可是仅仅只是一个胎记，”陆明提醒，“这点应该不足以被当成证据来传唤嫌疑人。”
“胎记是压垮骆驼的稻草，现在用就太可惜了，”顾辞针线穿过了尸块的切面，低声笑笑，“要逮捕他，理由多了去了。”
“事情就发生在他家之外这一点地方，更不用说现在尸体重新拼合了，可以让他再来认一遍尸体，”顾辞侧眸给了陆明一个眼神，“而且别忘了，他家还有一点土样，需要他配合检查。”
“我们不过就是需要一个借口把他请来，是什么借口，不重要。”
话音落下，顾辞手上的缝合线也顺利收了尾。
顾辞放下手中工具，对法医说：“最近气温还算是容易保存尸体的，应该是福尔马林用量配比的问题。下次……”
顾辞稍顿，纠正了自己：“希望也没有下次了。”
说起这个事情，顾辞就有些遗憾。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洗漱台前准备清理身上的腐水。
而就在顾辞和陆明清洗的同时，陆明对顾辞说：“但是就算不专业，这警署的防腐手段也太草率了。”说着陆明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具腐了一半的尸体。
可这话说得法医的另一个助手就有些听不过去了：“这也不能怪我们啊……突然就来了这个事情，我们这哪有这么多福尔马林备着？”
“这征调进购也得要时间，哪有这么容易啊……”那个助手嘟囔，“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这是三具尸体，又不是三个面包。”
顾辞和陆明对视一眼，顾辞问法医说：“征调进购？”
“你们这还能临时进购？”顾辞头一次听说福尔马林还能临时进购，“你说的真的是福尔马林，不是消毒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