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顾辞垂头叹了一口气。
明明已经躲过一劫了,为什么才不过多久就要迎来又一次死亡?
难道她这么一团“数据”都能进行新陈代谢?不然怎么解释边屹柏再次死亡的事情。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这个世界确实是在不停地排斥并消除边屹柏的存在。
顾辞忽然有些疲惫,比起这个世界果断的处决,她显然是没有这么足的底气去拿边屹柏的死亡试错。
单从这一次心绞痛在回溯之后才有了感觉,顾辞就对这死亡回溯打上了一个问号。
万一之后心绞痛消失了……万一连回溯的机会都没有了……
顾辞短时间内脑海中闪过了太多可能性,过于出神甚至都忽略了边屹柏的声音。
“顾辞,”边屹柏凑近了叫她,“顾辞!”
“什么?”顾辞终于回神,看向边屹柏。
边屹柏也不知想了些什么,稍顿后对顾辞正色道:“顾辞,我知道以这个世界的规则来说,你有很多讨厌的人和事。”
“但在有些事情不得不做的情况下……”边屹柏伸手放在顾辞后脑上,“你可以直接说给我听,我去帮你做这些你讨厌的事情。”
这话如果是钟淇淇,韩响或是陆明中任何一个人说,都不会让顾辞心里产生这样微妙的错落感。
可偏偏此时此刻,说这话的是边屹柏。
这样的话本应该是一种极度信任的象征,对她和边屹柏来说绝对是有些过界的表现。
但不知道为什么,顾辞听到这话时,竟然没有对这种亲密表现出那么强烈的不失。
也就是这样短暂的失神,让边屹柏有了从顾辞手中脱身的机会。
“所以,给我一点时间去给你买一点吃的,”边屹柏指腹在顾辞后脑摩挲了一阵,顺势起身,“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话音刚落,边屹柏就转身走向餐厅。
边屹柏去意坚决,即便顾辞并不那么想让他进这家餐厅,他还是大步走进餐厅跟营业员点起餐。
不过也像他保证的一样,他进了餐厅,点完餐就留下整个钱包,带着打包的食物走出了餐厅。
边屹柏大步走进店里,又带着和上一次回溯时同样的一套餐点稳步走回顾辞的身边。
可就在边屹柏踏出店门口的同一瞬间,顾辞腕上的电子表传来了一声极为刺耳的机械女声。
[清理程序因意外关闭正在重启]
[此过程中请不要进行其他操作]
[清理预计在五分钟后完成]
听到这声音的同时,两人各自顿足警惕起周围。
但任谁都没有想到的是,没有车祸,没有失心疯,更没有毒三明治……
这次找上他们的,是地震。
地面开始一阵又一阵的传来震感,连着餐厅身处的小洋房都震撼起来。
突然,一下剧烈的震动,直接让一侧的西餐厅门面玻璃炸得四下飞溅。
边屹柏一把将顾辞揽进怀里,顾辞则第一时间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边屹柏掸了掸身后的碎屑,看向四周。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逃窜声,尖叫声,混乱将边屹柏和顾辞包围。
一个孕妇模样的女人在逃亡中望见了顾辞,小跑过来拉住顾辞就想带她离开:“小姑娘!快跑吧!楼要塌了!”
可顾辞只是眉头紧了紧,大步回头握住了边屹柏的手:“走。”
边屹柏没有顺着顾辞的力道迈动步子,只是反握住了顾辞,对她沉声说:“顾辞,有件事刚才我没能来得及告诉你。”
顾辞隐约有些不安,加重了力道:“先走再说。”
可边屹柏只是站在原地沉声:“如果我们的推断是正确的,那这里就是给予你的潜意识建设的精神世界。”
“所以,以我的看法来解释你的反复回溯,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你的潜意识里,不能接受我的死亡。”
听到这话,顾辞很快就沉默下去。
她垂眸的样子显然并不想接边屹柏的话,但边屹柏却还是接着说:“必要时,你需要从潜意识里放弃我,杜绝这种强烈的心理暗示。”
“而之后的路即便只有你一个人,也要努力活下去。”
两人之间忽然就是一阵冷到极点的死寂,却又被那孕妇的催促声打断:“小姑娘!快跟我走吧!还有什么比活命重要?”
顾辞不理孕妇的催促,只是独自沉默了一会,随后冷不丁地弯起半边嘴角看向边屹柏:“边教授,不分场合发扬英雄主义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边屹柏看了看一边的孕妇,又看向顾辞:“这个世界的主体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在保护你的存在,”说着,他目光示意了一下边上的孕妇,“这时候如果你跟她离开,应该就能逃脱循环了。”
顾辞没有应声,只是沉默着回应着边屹柏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各自坚定,说不出谁比谁更倔一些。
直至又一下剧烈地摇撼让街边的消防栓迸裂。
在瓦砾尘土和四下飞溅的管道水面前,孕妇终于转身离开,而顾辞在又一次震撼下,忽然甩手让指腹擦过了一边的碎玻璃。
鲜血从伤口中溢出,顾辞却不顾边屹柏有多震惊,将血喂进了边屹柏的嘴里,用一个吻堵住了他到了嘴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