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岑特撇过头，使劲一抹眉眼，擦掉脸上的泪水。
“我真的没想过，你会……”爱维格重新给雪岑特倒了杯茶水，尽可能平复自己的情绪……
因为俩都不平静那还谈话个屁啊！
“我很……很荣幸，雪岑特，我从来没想过会成为谁人生的目标……咳。”爱维格忽然有点紧张，不自然地拢了拢额角的碎发：“我很开心，真的。”
她思索了一会，双手交握，继续说道：“我其实今天叫你，就是想知道你的情绪，帮助你……怎么说呢，顶住这份压力。”
“听我的，雪岑特，如果一切不顺利，先不要急着去指责自己。一切未至结局，那么结局则一切都有可能，万一成功了呢？”
“我说过，还有我，还有我们。”爱维格抬起手，顿了一下，微微前倾了身体，揉了揉公爵蓬松的发顶：“要用神明的视角和心态，看待每一种即将到来的结局。失败只是一种视角，痛苦也可以变为机会，我们要把握住每一次我们可以利用的资源，接受我们努力过后的结果。”
雪岑特有些怔怔地看着爱维格，他感觉爱维格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每一丝光线，即将在他心里聚焦出一个太阳。
他缓慢地吸了一口气，重新感觉到一股澎湃的力量在充盈着周身——这让他的心跳也加快了，不由自主地握住了爱维格放在他脑袋上的手。
“谢谢，谢谢，”雪岑特不知道该说什么，眼中含/着光芒，几乎要把爱维格的眼神也点燃：“谢谢你拉了我一把……谢谢你决定继续拉我一把。”
爱维格脸上的微笑被这真挚的话语轻轻撞了一下，小女巫的脸上露/出了点惊讶。她无意识地眨着大眼睛，被雪岑特含/着纯粹感激和欢欣，还有一些她说不出的、但让她脸颊发热的情绪所吸引——
感知在一刹那被放大，周围的一切似乎被无形的结界所隔离，那些内在的、深埋与平日的一举一动里的像是不曾宣之于众的深巷酒香，在二人相触的手心温度里愈发浓郁。
雪岑特也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他心跳的声音愈发巨大，像一面战鼓，擂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公爵颤/抖着嘴唇，血液冲击着耳膜，他猛地攥紧了爱维格的手，就要把那些话冲口而出——
“老师！”艾尔利希的声音好似摩西分海，两个人瞬间从中间分出一道楚汉河界：“莫菲奥说行李准备好了，让您下来看看！”
“哦……哦！好！就来！”爱维格咳嗽了几声，避开了雪岑特的眼神——虽然这位红烧公爵也没敢在直视着她——故作平静地站起身子，一路上带倒椅子，撞到茶几，龇牙咧嘴的去开了门，和门口毫无所觉的艾尔利希下楼去了。
谈话超出了预期，爱维格感觉自己从脸到心口都在燃烧，小女巫好似屁/股后面有鬼怪在追一样，一溜烟跑得比艾尔利希还快。
“诶，老师，是后门，后门！那边……”
雪岑特垂着眼睛，像是怕门口有人看似的背过身。他抓了抓头发，噗嗤一笑，好像是被刚才爱维格手忙脚乱的样子逗笑了。
“爱维格也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嘛。”年轻的公爵笑得肩膀乱颤，又伸手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他扭头看向已经关好的门，这门已经不能阻挡视线，只能阻挡他汹涌而出的情感——不会追着小女巫到处窜。
“我会强大的，会努力的，”雪岑特站起身，端起爱维格曾经喝过的杯子，拢着它，好似也同样把小女巫的手拢在自己的手心：“你答应了，不能抛下我了，说好了的。”
第69章
傍晚时分，酒店小门的侍应生们拉着一辆装有泔水的马车，缓缓向城外走去。
巡逻的士兵和守城的卫兵都没怎么去关注这辆马车，反而默不作声地离远了点——那味道凑近了活像被一拳打在鼻子上。
马车吱吱呀呀地压过平整的石板路，一直走出大门，在一座小山边转了个弯儿，这才停了下来。
爱维格几人从马车的影子里跳了出来。雪岑特和兰特恩慈接过早就等候在此的侍卫手里马绳，颔首道了声感谢，就赶紧马鞭一挥，冲着荒野的方向冲去。
爱维格在山边飞速设了一个隐形的传送图腾，也赶紧施展飞行术跟上了兰特恩慈。
几人沉默无声地赶路，速度比来时更快——爱维格飞在了兰特恩慈的身边，不知道为啥，她有些不好意思去靠近那位年轻俊美的公爵。
她看着雪岑特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斗篷，忽然晃了个神儿：哦，天，精灵国最尊贵的公爵阁下原本不用大晚上骑着马，在这人迹罕至的荒野里被寒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其实如果她不“拉他一把”，雪岑特也未必不能过的很好——他有着俊美的外貌，善良的内心，还有身边的家人保驾护航，一辈子受过最多的苦可能就是没怎么被父母正确爱过了。
“我真的给他的生命带来了光吗。”爱维格垂下眼睛，尘封已久的自我怀疑此刻逐渐冒了头。
不过她知道这种疑问没有任何意义，爱维格在心里给这个问题打了个标记，就提起精神继续赶路了。
赶路的众人尽可能压缩睡觉的时间，只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便赶到了地方。雪岑特拉紧缰绳，远处熟悉的小镇出现在暖黄/色的晨光里。
大概是因为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事情，爱维格总觉得迎面吹来的风里带着一股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