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放松下来的心,这会儿又紧了起来,赵青山觉得这日子过得太心累了,家里的事儿眼看着有了起色,谁承想朝廷又开始闹,还冒出来一伙儿叛军。
吃过饭歇了一会儿,赵青山从之前穿回来的脏衣服里拿出一包银子,“这些你收好了,我去地里看看,记得我不在家日后不管谁来敲门都不要轻易开。”
谭明珠颠了一下手里的银子,“怎么这么多银子?”
她那些绣品全部加起来也就值一两多,赵青山抄的书本连半两都不到,而眼下她手里捧着的银子,至少也得有十两。
这趟走镖虽然路程远了些,但主家也不至于给这么多钱啊。
谭明珠震惊的看着男人,“你抢钱庄了?”
看她这副吃惊的样子,赵青山要被她气笑了,抬手摸摸她的脑袋,“这次押货路上出了事,最后货物无恙送到,镖队十一个人活着回来的只有我和领队的两人。”
因为之前跟着他走过短途,谭明珠觉得押镖这件事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吓人。
所以在这次男人说要去押镖的时候,她也没有觉得如何,只是这一去时间有些长她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
却没有想到这次押运会这样惊险,十一个人只会了三人……
她后怕到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将银子丢在炕上,转身一包保住了男人。
“赚钱的法子有的是,咱们以后不走镖,我、我多接点绣活也能养家,咱们省着点够用的,以后都不要去了好不好?”
一双小手紧紧抓着男人背后的衣服,拼尽全力将人抱住像是生怕一松手人就消失不见。
梦里的那乱箭齐飞的场景,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身体微微颤抖着泪水早在眼眶里打转。
家里有了这十两银子,暂时倒也够用,最近周围乱哄哄的赵春山也有些不放心,故而近期他也不想再出远门。
“好,不去了,咱们就在家里关起门来干活日子,咱们哪里都不去了。”
“哼,枉尔生得英雄皮,不过腹内鼠胆草莽,内忧外患覆巢焉有完卵。”
一道充满嘲讽的声音从院子里响起,谭明珠和赵青山都在后院新房里,听到这声音二人对视一眼。
须臾谭明珠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眼里带着慌乱和不敢置信。
“哥哥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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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挺黑下来,赵家前院的堂屋里,三个男人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一壶茶已经下去一半。
此刻三人谁也没有说话,都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谭明珠跟着两位母亲在后院等着,可左等没有消息,右等也没有信儿,晚饭都错出来好一会儿,眼瞧着都要冷掉人还是没有过来,她只好找过来。
想着哥哥如今的身份,他们定然再说一些大事儿,谭明珠想要听听就停在前院的房门外,静立一会儿仍旧什么都没有听到,她满脸疑惑的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被最爱她的哥哥怒目盯着,谭明珠从没有见过哥哥这副样子,吓得踌躇着站在原地。
“怎么了吗?”
谭泽生了一双丹凤眼,随了母亲的精髓,渐渐的下巴精致的五官,不说话这样盯着人时似笑非笑,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你同意了爹爹续弦?”
原以为他们是在这里讨论正事的,却不想竟然是在说爹爹再娶的事儿?
看着谭泽的样子显然是不开心的,这也倒是理解,毕竟比起她来,谭泽和母亲相处的时间更久,对母亲的记忆也更深刻许多。
在他的逼问下,谭明珠点点头,不懂这样的事儿自己为什么要阻拦,而且干娘真的很好,自从成为她的继母之后对她更是细心照料,即便是亲生母亲也不过如此。
看着妹妹这副样子,谭泽微微挑眉,目光变得更加直白的审视着,愣是将谭明珠看得后退一步。
“哥哥?”
她紧张的小声唤了一句,突然身前一道阴影遮下男人不知道何时起身来到她的身边,盯着她哥哥的目光,将她挡在了身后。
“这是长辈之间的事儿,作为晚辈明珠又有什么资格说同意或者不同意,大哥切莫迁怒于她。”
一旁喝了半壶茶的谭父羞愧的一张老脸通红,“好了,这事儿不怪你妹妹,为夫想要娶妻难不成还要经过你的同意?要不要为父去求道圣旨赐婚你才答应?!”
谭泽温文尔雅的一笑,“父亲言重了,泽儿只是想知道妹妹心中可有不愿或者委屈,并无想要阻拦您续弦的意思。”
谭父冷哼一声,“老子的事儿,还容不得你这逆子指手画脚,你倒是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和一封信同时落下,谭泽并未动桌上的信,只是垂目扫了一眼那信封,他温柔儒雅的笑了下。
“父亲不都已经知道了吗?”
“混账!你这是拿着全家的命在赌,你有想过你妹妹吗?”
“正是因为想了,所以才这样做,咱们一家经历这么多何尝不正是因为想得太少?您和错之有,因为他不想自己儿子背上骂名和指责,就将灾祸扣在咱们家,妹妹一个深闺女儿家又有何错,何须实施杖刑流放。”
房间里所有人都沉默了,施以杖刑流放西南烟瘴之地,这哪一条都不像是要他们一家人活下来的。
可谭父是老臣,朝中官员多有知晓这事儿内幕的,若直接判处满门抄斩,只怕会落一个暴君之名,发配出去不知道的人以为陛下念及旧情,从轻发落,知道内幕之人虽有情绪,但也不会过于不满,可这若是满门抄斩,只怕会激起朝臣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