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小姐。怎么了？”
“无事，”姜雯以为自己梦魇了，立即摇头，“我睡了多久？”
“约莫两个时辰，小姐若困就再歇歇吧，有奴婢盯着蜡烛和香火呢。”
蜡烛和香火在起灵前不能断，这是下葬前的规矩，因此夜里得有人守灵。
姜雯朝灵柩前走去，“不睡了，再过会儿等天亮大哥来接班再回屋里睡。”
姜雯习惯性跪在灵柩前抬手去拿经文烧，可原本记着还放有许多经文的地方此刻一片空荡，姜雯怔愣，“锦绣，经文是你烧完了吗？”
锦绣闻言摇头，“没有啊，小姐不是说要自己亲自给老太君烧吗？”
姜雯忽觉方才不是一场梦，朝锦绣问道：“墨初呢？”
“他就歇了一个时辰，便说边关战事紧，已然策马往边关去了。”锦绣谈到墨初时，抬手搓了搓脸，面上略显怪异。可姜雯心系其他事，压根没有察觉。
姜雯摸上额头，哪个柔软的亲吻触感恍若还在。
姜雯轻笑一声，真是不知秦小贼胆大还是胆小，都回来站在自己面前了，竟也不敢相见。
姜府老太君起灵当日，皇帝圣临送行。
正值边关战乱，皇帝此意也是以示对武将一党的重视。
庄子上的姐妹们也派了几个代表前来悼唁。
可当日姜雯却重病一场，连祖母起灵都是由锦绣半扶着去的。次日便起高热，头昏脑涨，晕晕乎乎。
这一病，反反复复就是整个冬季。
第84章 春梦忆往昔缺粮少衣，姜雯奔走谋法……
临近开春，边关军资出了大问题，从京都运出的补给粮食和冬衣，到了边关就变成沙粒和单衣。
士兵食不果腹，冬衣被掏了棉变成单衣，冷嗖嗖的可以兜风。
姜雯听闻此事后便忧心忡忡，如今大洲形势严峻。
吴柳谋逆时斩杀了一帮朝臣及家眷。
吴柳当初斩杀的，皆是与他不对付的硬骨头，导致朝堂徒留大半没种的蛆虫，剩下小部分忠臣，还是当日信任姜雯为人，愿配合姜雯对吴柳装作俯首称臣的朝臣，才得以保全下来。
现在朝堂人手不够，虽临时召了些往年举子顶上，也预备开年春闱广纳人才，但依旧有许多空缺。
办实事的官少，人心也不稳当，世道越乱人越贪越敛财，生怕乱世一来，钱财不够应对。
有些贪官也仗着官少，上头不敢深查拉人砍脑袋，这般更无人做事，朝堂运转不起来，引起内乱才更为可怕。
因此皇帝现在不敢深查，可一批批下拨的军资到了士兵手里，就成了沙粒和单衣。
可皇帝到底顾忌着姜府，至今都未曾派出爹爹领兵前往边关，支援秦泽安。
姜雯因此事在屋里想了半晌，最终撑着病体起身，去寻大哥姜金晓，要他陪自己出去一趟。
先往庄子去过一趟后，就往皇宫赶。
姜雯咳嗽声从车厢内不断传来，坐外头赶马车的姜金晓听的皱眉，“不若先送你回府去吧，大哥知晓你说的了，自己去便行。”
姜雯坐在马车内，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手中抱着汤婆子，锦绣还紧紧靠着，可姜雯面色依旧泛白，身子发冷未有暖意。
姜雯斩钉截铁道：“你不行，我出门前已央了爹爹在宫门口等着，等会儿让爹爹陪着你一起去。”
姜金晓听不得这大实话，面上颇为不满，可顾忌着姜雯这会儿病的狠，还到处奔波，嘴上依旧劝慰道：“你都安排好爹爹陪同了，大哥就先送你回府吧，莫病的更重了？”
“不必，马车里待着一样的，”姜雯嘴硬道，却是想第一时间得到宫里的消息，“若是陛下不同意，我还要亲自进宫请旨。”
“你亲自进宫请旨，有什么不一样吗？”姜金晓闻言嗤笑，逗人道：“莫整哭了鼻子。”
“不过咱这事是好事，陛下准答应，不应那都是傻子。”
姜雯闻言摇头，“我们送米粮和冬衣往边关，陛下是会同意，但由你遣送，并留你在边关佐助子沐，陛下却不一定能答应了。”
“毕竟刚经历了三哥那事，陛下此时怕对我们姜府戒备着呢。”
姜金晓闻言皱眉，也不再劝姜雯回去，叹气道：“试试看吧。”
姜雯此番是预备自割腿肉，将庄子上新建的几间粮仓里，存储的预备行情好再出售的粮食，和新开铺子里的棉衣裤捐给边关，不过要求个由自家大哥姜金晓护送。
想如此免去官府层层贪腐，且把善战的姜金晓给送去帮秦泽安。
三哥的武艺或许和秦泽安不相上下，但大哥姜金晓的武艺，却可比拟爹爹姜正渊，以一敌十，两手双刀破人墙可不是吹的。
而且大哥作战经验丰富，有姜家的人前往战场，就凭着爹爹当年的威风，大哥此去必然使士气高涨，或许对秦泽安来说有妙用也说不准。
红色宫门愈来愈进，姜金晓回头朝里说了一句：“到了。”
姜雯掀开点门帘，瞧见宫门口爹爹一身宝蓝色大氅，牵着匹棕色骏马，正站在宫门前的雪地里。
今日虽未下雪，可地上的积雪未化，马车轱辘印子一点点向前移动，冷风从掀开的门帘处灌进。
姜雯冷的打了个哆嗦，朝姜正渊开口唤道：“爹爹。”
马车缓缓停下，姜正渊快步朝马车走来，“你怎的也来了？病还没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