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言笑晏晏同饮茶半晌。
朱沐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出言提醒道:“太子妃,不若让乐安去将账本取来,我和你讲讲近日庄子上的情况?”
姜雯闻言点头,“好。”
姜雯话音刚落,苏滕飞、姜秦威二人却同李乐安一起起身告辞道:“那我二人就先出去。”
被姜雯抬手阻止,“不必,庄子上的事情和账目都是公开的,姐妹们各做多少活计按量给工钱,生意赚多赚少大家都清楚。”
苏滕飞和姜秦威闻言怔愣望向对方,停住了脚步。
只李乐安一人笑眯眯的去取账本来。
苏滕飞奇道:“太子妃这生意做的,真是稀奇。”
姜雯笑道:“我本不妄想她们赚银子,却没想到她们各有本事,把铺子开的红火,后面也不知怎的,就慢慢形成了这套规矩,倒是让姐妹们更积极做活了。”
“主要也是你不图钱,之前供大家去处花费不少,又扩建了庄子,购置田地和铺子,让大家自己养活自己,放一句女子也可当家做主的话在前头吊着,能不让大家卯足了劲儿干吗?”朱沐笑着拉过姜雯的手,“陈妮还看中附近村里一白面男子,还想替自己攒嫁妆,招人家上门做夫呐。”
陈妮,姜雯回忆起是哪个她爹来庄子上要强拉去做吴横陪葬妾侍的陈妮,结果被秦泽安将她爹强按下扭送官府,才留下来的女子。
印象中是个聪慧且极有胆气的女子。
她看上的男子……姜雯淡笑道:“想来是个极好看的儿郎。”
“那倒没有,就是比旁的庄稼汉白净些,不过那身材……”朱沐捂嘴笑,“依我过来人瞧,陈妮眼光不错。”
姜雯也不是那不知事的,闻言立即红了脸,尴尬看向屋内还未走的两个男子,颇不好意思道:“那挺好,改日成婚我送份贺礼,不过现在朱沐姐还是先谈谈正事吧。”
朱沐闻言爽朗笑道:“好,先说正事。”
一旁的周秀燕观屋内两个男人,神色颇震惊,替朱沐说话道:“苏公子和姜公子莫要见怪,朱沐姐是将二人不当外人,说话才如此随和。”
姜雯附和:“是是是。”
苏滕飞和姜秦威尴尬笑笑,震惊的却不是朱沐的随和,而是她口中倒反天罡的:女子也可当家做主、攒嫁妆招夫、还有神他妈的那男子长的白净还身材不错。
苏滕飞和姜秦威的沉默让高涨的氛围缓和了些,朱沐开始认真禀报近日庄子上的情况。
田地里下的瓜种熟了,这些天用驴车拉镇上叫卖,赚了二十八两七钱。
现在京都城门可进出,明日拉京都城里去叫卖,一斤瓜价钱能涨上三文,到时要多赚些。
卖刺绣花样的铺子因为前几日京都兵变,城门紧闭,生意大不如前,仅赚三十六两二钱。
东市街的铺子靠官宦府上近,根本不敢开。
东市铺子里的东西全运西市街的铺子去了,但西市街的铺子也是偷摸着开,大门仅敢开一扇,一瞅见有官兵过路的响动,便立即将门关上。
留在铺子上的几位姑娘也没法回庄子换人顶替休整,都休在铺子里将铺子开的胆战心惊。
再过半月稻谷农收,就依今年京都之变,想来谷价定要上涨,定能卖个好价钱。
朱沐一点点交代完,李乐安也很快将账本取来,供姜雯过眼。
李乐安虽然平日有点大大咧咧的,不过做事却极为细心。账目清晰,行字规整,账本干净整洁。
姜雯略翻几页就将近日账目进出了解透彻。
姜雯将账本递给三哥姜秦威瞧瞧,毕竟是往后要替这些女子某利的人,总该让她瞧瞧这些人的本事不是。
姜雯账本递过去,边解释道:“现在庄子上种田地三百亩,开了两间刺绣铺子,有绣好呈铺子里卖的绣品,也接客人指定花样绣,最挣钱的是女子婚嫁绣一套。”
婚嫁绣一套指的是鞋、嫁衣、囍扇和被褥。
这一套下来,最次也要五贯钱,价高的接过二十两的,可谓是个有底价,没上限的活计。
姜秦威接过账本。
方才朱沐说宫中兵变,她们的铺子还在开门做生意时,就胆大到让姜秦威震惊。
而且更让人震惊的是居然还有生意!
一般战事起,百姓会蜂拥而至到米粮铺和菜场屯粮屯菜,除吃喝之外的东西,百姓会大大减少开支。
毕竟谁都知道,若战事殃及百姓,刺绣可换不了一口吃的。
西瓜倒还好说,能吃又解暑,且在城外距离战场有段距离,影响小些。
但是城内的刺绣铺子,还能卖出东西去,可见绣品很好,且服务到位。
不然谁愿多浪费银子在吃食之外的东西上。
且姜秦威拿着账本的手,还向前翻了几页,前面未经战事时的账目数额,可比现在高出十倍不止。
看数额,算得上京都红火的铺子了。
难怪短短一年,就在京都开了分铺。
姜秦威本是看在姜雯的面上,特意过来瞧瞧姜雯所谓的人才。
如果她们并不如姜雯所说那般好,姜秦威到也会如小妹的意,尽量去帮她做想做的事。可如今,却是被她们的大胆聪明,和别具一格的想法所震惊。
她们与闺阁中的女子并不相同,她们身上有着旺盛的生命力,且胆大心细,行事没有男子的潦草,有目标却不是定在夫婿上,而是定在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