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废物,在她的阵中跟她打什么?难道不知强行破阵?!”半空中玄冥忍不住怒骂,“一群蠢货!”
长老们猛然被点醒:是啊,他们完全跟着游溪的节奏走了,只要阵破了,这小丫头根本不足为惧!
几人齐心合力,刮地三寸,将构成阵法基石的灵石颗颗碾碎!
游溪的阵盘上,一颗颗光点暗淡下去,她心道不好,阵法师最大的缺陷让他们给找到了!一旦阵法被破坏,正面作战,她毫无胜算!
李青岫一直分神观察下方动静,见此情形,不由焦急。然而玄冥亦十分难缠,他冷笑一声:“想下去救你女儿?阵法一破,她必死无疑。”
李青岫不管不顾,抬手就是夺命一掌!
玄冥避开这掌,眼瞳慢慢变作深黑,“想救人,没门!”
他默念古老玄密的咒语,空中乌云如漩涡搅动,一把人骨制成的法杖自漩涡中缓缓降下,落在玄冥掌中,他手持法杖,声威凛凛:“就让你看看,人骨杖的威力!”
李青岫脸色骤变,对这没见过的招数心声警惕,三颗灵珠收回,呈防御姿态环绕在她身侧,她只觉奇怪,这法杖看起来十分令人忌惮,但对方身上的妖力收敛极其细微的地步,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这真是鸟妖的妖术吗?为何以前从未见过?
不待多想,人骨杖酝酿出一团恐怖的黑雾,猛地向她砸了过来!
轰!
两股巨力冲撞,一阵地动山摇。
空中的爆炸,亦影响到了下方的战局,在这轰然爆炸声中,破了阵法的长老们联手向游溪攻来,势必要取她性命!
游溪冷汗直冒。
怎么办?
阵法被破,如何保命?
快想想办法!无论想起点什么都好!
大脑在此刻飞速转动,脑海中忽然冒出了几道陌生的妖诀——
“小溪,我怀着你时,就将许多妖诀都教给你了。”
“我们妖族,靠的是激发血脉潜力,而不是后天修炼。”
她猛然睁开眼睛,默念一道妖诀。
青光冲天而起,游溪化为青蛇,张口一吐,洪浪滔天!
正面冲过来的长老们被这一波浪头打过,攻势瞬间卸去了七八分,而且飞羽之类,最厌恶水!被打湿了羽毛,行动力立刻大减。
众长老迎面被灌了好大一口水,好不狼狈。
他们怎么没想到,没了人族阵法,她还有妖族本能!
这蛇妖——
“狡猾,真是狡猾!”
“明明是条蛇,简直比老鼠还难抓!”
“别废话了,快把老子的毛烤干,今日非杀她不可!”
长老们狼狈整理羽毛,游溪乘势溜走,往娘亲降落的方向疾退。
猛烈冲击之下,李青岫落地,踉跄后退两步,眉头几蹙,还是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
几十年不见,这玄冥比以前更难对付了。
“娘!”
“小溪。”李青岫紧紧握住她的手,“一会儿我将灵珠交给你,它们护着你,赶紧走。”
“不——”
“呵呵。”玄冥手握法杖,降落在她们面前,“还真是感人至深的母女情,可惜,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走!”李青岫猛地推开游溪。
“休想!”玄冥杖上人头再度发出光芒,直指两人。
就在这一击要落下之际,忽闻扑哧一声轻响。
玄冥后背一阵剧痛,他不可置信,猛地回过头。
赵二郎握着那把漆黑的匕首,趁着他注意力全在母女二人身上,不知何时潜影到他身上,将那利刃狠狠捅进了他的后心处!
玄冥周身妖气如同放了气的皮球,狂泻不止,然而更多的是愤怒,没想到被他掌控的棋子,竟敢反过来偷袭他!
赵二郎露齿一笑:“没想到吧?我赵二顶天立地,绝不会背叛朋友!你给我这把匕首,确实还挺好用的。”
玄冥:“混账!”
他手握人骨杖猛地一挥,正中赵掌柜太阳穴处,将他打得横飞出去,倒地生死不知。
玄冥还欲再追,李青岫又缠上来,打得他连连败退。
他深知是那匕首的缘故,为了计划万无一失,他安排此人偷袭李青岫,心知以这人的微末修为,不可能杀了她,所以特意给了他一把诅咒匕首,被这匕首刺中之人,会缓缓流失体力,最终完全失去行动力。
为了将人活着带回羽族,问出天书下落,他才想了这个法子,没想到这人那么近的距离,偷袭竟然失手,现在想来,他分明是故意刺空!
玄冥气得想吐血,诅咒匕首正在夺走他的体力。
他深知,李青岫身为蛇族最强战士,若没有了他,其他长老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不想死在这,必须得走了。
可他何其不甘心!
他深深看了倒地不起的赵二郎一眼,可恨任务功败垂成,竟败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身上!
“走!”
最终,他一咬牙,羽翅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将在场羽族尽数覆盖,巨翅一扇,转眼将在场所有羽族尽数带走。
只留下一地鸟毛,群妖不见了踪迹。
游溪还想追踪妖力流向,李青岫摇了摇头,“追不上的。”
这些家伙逃命的速度绝对一流。
她走到赵二郎面前,将他扶起,为他把脉。
赵掌柜虚弱的睁开眼睛,“青、青岫……”
李青岫抿紧了唇,没有说话,她误会对方被羽族收买,背叛了她,今日若没有他,她们母女恐怕会葬送在此。
“我……”他太阳穴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口子,血肉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已经看不清眼前人的样子。
他艰难开口,“他们用我妻,威胁我……”
“赵二……”
“地、地窖。”他指向客栈的残骸,满目留恋。
“我会找到她。”
他又道,“吾女小云,在溪水镇、祖母家中……请你、代为照顾……”
“好,我答应你。”
他露出一个不成样子的笑容,幸亏、幸亏女儿不在身边,没有遭遇不幸。
无神的双眼看向天空,他什么也看不见,却好像又回到当年,“青岫,年轻时认识了你们,是我最快乐的日子……少年意气、鲜衣怒马,多么快活。这一次,能帮到你,我很庆幸……”
说完,他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
李青岫沉默着,将他的双眼合上了。
“赵掌柜……”游溪忍着眼泪,为自己怀疑过他而后悔,又忍不住自责,赵掌柜有妻有女,一家幸福,却因为自己的到来为他带来了不幸。
温柔的抚摸落在发顶,她抬起头,娘亲通透的眼睛看着她:“小溪,不要责怪自己,日后找到玄冥,要他给赵家陪葬。”
“嗯。”
她重重点头,起身到客栈的残骸处,寻找赵掌柜妻子的下落,他说,这客栈底下有个地窖?
……
半个时辰后,母女二人找到了客栈底下的地窖,赵夫人的身躯僵硬,已经死去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