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只见黑气窜入画中,画上的纯白莲花变成了怒火红莲,红莲开处,火光大作。
不止是画轴内、小院里、整个洞府之中,红莲无处不在,到处起了大火,连天空都变成了一片红色。
冲天火光中,一道充满怨气的声音响起:“青虚,既然你不肯接受我,那就和我一起化为灰烬!”
红莲妖火非比寻常,转眼就将整座洞府化为一片火海。
“咳咳咳。”众人被四起的烟雾呛得连声咳嗽,“不行,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得想办法灭火!”
“这妖火不是寻常的水能浇灭。”花任酒捂住口鼻,嗡声道:“我们之中,只有小师妹是单水灵根。”
几人齐刷刷看向游溪,这种时候,两个剑修都只能干瞪眼,派不上用场。
“可是——”
游溪还没说完,花任酒和云芜同时抬手掐诀,灵气化为一朵白云,将游溪托起,升上了空中,“小师妹,靠你了!”
游溪差点腿一软跪在云上,她虽然是水灵根,但她并不会控水啊!不会以为把她送到天上,她就会下雨吧?!
站在灵气云上,下方的情况看得更加清楚,惊人的火势还在蔓延,他们四人被大火包围,周围已经无路逃生。
师兄和师姐真的把求生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了!怎么办?
游溪捏了一把汗,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小溪,我们一族生于江海之间,与水亲近,天生有控水之能,你只需记得……”
一串咒语浮现脑海,好像她真的天生就记得一样,她想不起说话的人是谁,却自然能念动咒语,招来乌云笼罩,雷霆震动,灵雨降下。
游溪青碧色的衣裙漂浮在云层间,挥洒自如的模样,如同云中仙子,飘渺轻灵,带着一股圣洁气息。
“游师妹竟然这么厉害!”岁舍抹了把被雨淋湿的脸,感叹道,“师兄,你说她是怎么办到的?”
荆饮月注视着天上的倩影,心知这应该是蛇妖的血脉之能。
然而此时此刻,他想的竟然是——如果游溪这时候不小心露出尾巴,该怎么帮她遮住?
第14章 画妖
一场灵雨降下,漫天红莲妖火渐渐消弭于无形。
其实仔细感受的话,会察觉到这场雨中也含有淡淡妖气,但洞府之中本身就蕴含充沛的灵气,将之掩盖了过去。
几人劫后余生,谁也没有心思观察这个。
大雨落后,那幅画从小院中飘了出来,画上的红莲也尽数枯萎,画中一缕黑气飘出,猛地袭向几人。
“哪来的小辈,竟敢怀我好事!”
荆饮月反应极快,以灵气化剑,一剑砍向那画中之灵!
剑气驱散浓烈的黑气,在空中又凝结为人形,那是一个容貌妖冶、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女子,她带着几分惊讶看向荆饮月,“竟然知道有形之剑无法砍伤我,你倒是有些见识。”
这是一只画妖。
以她周身浓烈的妖气来看,她起码有七八百年的道行,妖气压得几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是你控制那些小妖,欺骗那些进入洞府的修士?你把他们如何了?”
“你说呢?”画妖反问。
那人死后,她心中愤恨,丧失理智,害过人。不过进来的修士大部分是那群妖物所害,她心灰意冷后,就不再对那些人出手了。
今日这一把火,足以把那群不知死活的妖给烧死了。本该把此处烧成灰烬,却被这群小辈阻拦。
“陈道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岁舍问。
“小家伙,你的问题很多。”画妖轻声细语,眼中却无形流露杀意,“下地府去问吧!”
指化为爪,凌空一爪抓来!
岁舍吓得瞬间吸腹,往后疾退好几步!幸亏他身形灵活,反应快,躲开开膛破肚的一爪,胸口仍然被划伤了几道,痛得他龇牙咧嘴。
画妖攻势不停,带来巨大的压力。
荆饮月化出三道剑气,牵制画妖,对其余两人道,“她的红莲妖火已灭,已是强弩之末,坚持不了太久。”
画妖本已万念俱灰,想与这洞府中的一切同归于尽,催动红莲火耗费了她大量妖力,现在的画妖,实力不足平时的三成,不然他们几人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我确实损耗不小。”画妖道,“不过杀你们,足够了。”
她看出荆饮月是几人中实力最强,将大部分攻势都甩在他身上,荆饮月没恢复经脉隐隐作痛,随时有再断之危。
其他三人被画卷中呼啸飞出的妖藤不停缠绕,腾不开手来帮他。
他催动灵气,以指驭剑,脸色虽白,不肯露出半点疲态。
只要坚持住——
画妖却像是窥破了他们的想法,冷哼一声,身后悬浮的画卷边角渐渐烧了起来,“你们以为我的妖火尽了?我还有最后一朵红莲火——”
“不好!快拦住她!”
“晚了!”画妖手中,一朵妖火渐渐形成。
这是画妖的本体之火,灵雨浇不灭。她燃尽这朵本体之火,是真的不要命了。
绝望之际,那朵托着游溪的云灵气耗尽,带着她缓缓飘了下来。
画妖如有所感,抬起头来,表情骤然一变。
她紧紧盯着游溪,火渐渐熄灭了下来,“青岫是你什么人?”
游溪愣了一下。
画妖道:“太像了……你可是她的女儿?”
游溪才站稳了,回过神来,反问道,“您认识我娘?您知道她在哪吗?”
画妖沉默打量她半晌,她的脸色雪白,身形飘在空中,近乎透明。任谁都看得出来,她过于透支了自身,快要支撑不住了。
她自空中降下,伸手握住了游溪的手。
“师妹……”云芜担心。
花任酒冲她摇了摇头,看得出来,她对师妹没有恶意。
画妖从她身上捕捉到了蛇妖的妖气,似明白了什么,对其他几人道:“你们都退开,我有话要跟她说。”
众人对视一眼,他们也不是傻的,画妖分明认识游溪,和她娘之间有些关系,她娘身上,也许还有些秘密。
游溪冲几人点点头,对上荆饮月的视线,她感觉对方好像看出了些什么,但是她急于知道关于娘的消息,顾不得其他了。
众人退开之后,游溪语气急促问,“前辈,我娘还……活着吗?”
画妖摇了摇头:“不知,我已数十年没离开过此地。”
游溪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爹娘,她是被她爹的一位朋友抚养长大,长到十岁左右,又寄养在伯父伯母膝下。
提起她的爹娘,族中妖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只说他们遭逢了意外,以至于她至今不知自己的爹娘是不是还活着。
“几十年前,我为了寻人,离开了洞府,在天下游历。经过妖族领地时,误入了禁地,在那里结识了你娘青岫。那时,她和你爹守卫在妖族禁地,负责看守《落月天书》。”
游溪惊讶,她爹娘竟然是天书守卫。
“当时,那些死板的长老认为我对天书有想法,是你娘为我说话,坚持认为我只是误入。”画妖眸中泛起柔光,“她实在是我见过最温柔、最智慧的女子,正因为她的坚持,我才能从禁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