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合欢顿时神清气爽,拉紧袋口放入怀中,态度乾坤大转变,“你要查谁?”
秦合欢倒是认出褚雪镜是忠远侯家那个病弱二小姐,特别是最近忠远侯家真假千金的传言传得有鼻子有眼,没想到正主竟直接找上她了。
褚雪镜:“杨春明和白音。”
秦合欢暗暗咂摸了一番,作为一个合格的探子,她自然知道杨春明和白音是刚归府的三小姐的养父母,照理来说就是褚雪镜的亲生爹娘。
她印象里这两人在乡下以农作为生,难不成褚雪镜要抛弃侯府锦衣玉食的生活,认祖归宗去么?
不过雇主的私事秦合欢向来不多问,只道:“给我三日,三日后的这个时辰如意楼和风雅间见。”
出去前,秦合欢停了一下,没忍住好奇,“褚姑娘如何知道我的?”
她在江湖做事从来不留名,更别说她现在“金盆洗手”,能找上门的都是老雇主,她这回春堂才开不久,褚雪镜一个长年养在深闺的娇女,怎会这般笃定的找上门来。
褚雪镜当然不能说她前世在暗市见过秦合欢。
当时她被卖进去几次三番想逃跑,只有一次险些成功,就是遇见了秦合欢。
那天秦合欢穿着打手的衣服,易了容,后来她二人闲聊时提到过那日她是受人所托进去查事的,碰巧撞见了褚雪镜逃跑。
秦合欢见她身形狼狈,猜出她是被拐进来的,竟问都不问咬牙背着她跑,边跑还边念叨着要她日后留在她的回春堂里给她打二十年白工。
她有一双清亮和润的眼睛,是褚雪镜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唯一看见的光亮。
褚雪镜想,如果她能活下来,别说二十年,就是一辈子打白工也没什么不好。
天不遂人愿。
少女只是抿唇笑了笑,她眉眼精致,但冷脸时总让人觉得像冰,眼下却像冰山融化。
她掀起一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秦合欢,若不是秦合欢是女子,恍惚间竟有种被她深情对待的错觉。
褚雪镜不愿意说,秦合欢便不追问了,替这位出手大方的年轻雇主拉开房门。
擦身而过时,褚雪镜忽然道:“今日之事,还请馆主为我保密。”
秦合欢笑,“江湖规矩,这是自然。”
*如意酥是如意楼的招牌糕点,买上一份儿要排好一阵,褚雪镜掐着时间从回春堂中出来,手里拎着两捆药包,果然在不远处瞧见秋芝走来的身影。 “小姐。”
如意楼就在回春堂斜对面,但秋芝还是冻得鼻头通红,作势要扶着褚雪镜上马车,岂料身后传来一声呼喊:“二妹!”
说真的,卫北临想过无数种可能和褚雪镜相见的情形,但突如其来打上照面还是让他内心有些慌乱。
虽说他约褚朗出来的确存了了解其中事情的心思,可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本能地去靠近他所熟悉的人物——除去男女主,也就只有一个褚雪镜了。
更别说,昨晚他不知道为什么还穿成了她的猫。
褚雪镜回眸,她出门换了一身雪白的狐氅,绒毛簇着她玉白的小脸,倒真有一种我见犹怜的脆弱。
卫北临不自在地瞥开眼,他穿成猫的时候视角有限,现在如此相见,不由心道她还真有哄得人什么都给她的本事。
褚朗神经大条,压根没注意卫北临落后了他几步,眼里只有马车跟前的褚雪镜。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褚雪镜面前,看见秋芝手里提的药包,又偏头看了一眼回春堂的门匾,一开口就是,“身体不舒服么?”
第二句又数落起来,“身体不舒服叫秋芝来把大夫请到府里就是,再说府中不是有府医么?何必受冻亲自来,又遭罪。”
“只是听说此处新开了一家医馆,馆主为人和善,想来观望一二。”褚雪镜仿佛没看到褚朗身后的卫北临,“大哥若还有事我便先回府了。”
她今晨起来时发现金雪好似变回原本的模样了,她也没再听见那奇怪的心声,想来昨夜只是意外。
褚朗“哦”了一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偏身将卫北临让出来,“你方才不是还问我二妹吗?怎么见到人一句话也不说了?”
卫北临:?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一脸无辜的褚朗,他知道褚朗没脑子,可没想到他这么没脑子啊?!
这种事是能当着人家的面说的吗?!
褚雪镜眼瞳微动,疑惑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褚朗像是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卫北临神色不变,脖颈上却暴起青筋,显然被气得不轻。
这是特意向褚朗打听她这个“恶毒女配”的动向?
褚朗一怔,想到褚雪镜从没见过卫北临,正要和她介绍,却见褚雪镜收回目光,如同没听见褚朗的话,转身上了马车。
称不上什么礼不礼,就算卫北临身份再尊贵,他一个外男,褚雪镜没必要做得多亲切,更何况卫北临身份有异,既然他打心底觉得她恶毒、不喜欢她,她又何必上赶着与他交好。
褚朗还在状况外,回头又是嬉皮笑脸,“你不是说去酒坊买酒吗?愣着干什么?”
卫北临深吸一口气,假笑道:“我突然想起陛下还找我有事,你自己去吧。”
褚朗:“啊?这么突然?”
卫北临怒走几步,脑中忽然闪过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褚朗的背影。
那话说得莫名其妙又十分冒犯,褚雪镜至少还是他名义上的妹妹,褚朗好歹是忠远侯府未来袭爵的大公子,就算再风流纨绔,会如此口无遮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