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恩兰握着褚雪镜柔荑的手微紧,抬眼睨向褚玉霜,冷言相向,“你那点皮毛功夫,若是伤了你二姐该如何?”
褚玉霜眉头轻蹙,她似是鼓足勇气才有胆量开口,被乔恩兰冷声为难顿时不知所措,下意识攥着自己的衣角,声音也矮了下去,“母亲……”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褚玉霜既然特意找借口要与她独处,何不圆了她的心愿呢?
褚雪镜掀起眼皮,因着方才的惊吓眼中还晕着残留的水雾,湿漉的眼睫轻轻眨了一下,“三妹有心,我信得过三妹的手艺,便让三妹帮我罢。”
第33章 笨 这么关心她的感情生活啊?
暖色烛光中, 少女微仰着下颌,露出脆弱的脖颈,铜镜里, 光影摇晃,映出她精致的玉容。
冰凉的药粉轻洒在那道红痕上, 她无意识瑟缩了一下,却被褚玉霜沉默地按住颈后,“二姐, 别乱动。”
她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褚雪镜抖了下睫毛, 偏过眼。褚玉霜的视线不总是温和无害的, 譬如此时她站在自己身前,紧扣着她的后颈, 连她轻微起伏胸膛的幅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喵。”
守在脚边的猫儿歪头叫了一声,褚雪镜颈前轻滚,道:“快些包扎吧。”
褚玉霜眼神晦涩一瞬,又眨眼恢复成从前的顺从的模样。她眸色不着痕迹地从地上碍事的猫身上掠过, 松开褚雪镜细腻光滑的后颈,从妆台上拾起绢布, 仔细将伤处缠好,“三日内此处不要碰水。”
褚雪镜抬眼看向镜中裹缠着白布的细颈,褚玉霜善医之事她前世便知晓了。
她被“抱错”后阴差阳错结识了一位江湖名医, 是故暗中随其学治病救人,与萧胤玦结缘亦是因此。
她以“霜岚”之名行侠仗义, 广结善缘,在她假死之后,她是霜岚的风声意外走漏, 受过她恩惠之人皆忿忿难安。
【于是纷纷将矛头指向了褚雪镜,褚雪镜为当太子妃逼死亲妹传遍整个金陵。】卫北临靠在褚雪镜腿边,他不是第一次目睹“善良女主”和“恶毒女配”同框,可每一次瞧见,似乎心性都有所变化,【褚雪镜真会为了萧胤玦害女主吗?】
【如果她本就不喜欢萧胤玦,怎么会为了男主去害人…?】他骤然联想到不久前褚雪镜对秦合欢说的话,【女主还故意让褚雪镜和男主见面,到底是谁害谁啊?】
他隔着裙裳紧紧贴着褚雪镜的小腿,连他自己都未发觉他对褚雪镜的信任远超本应有的关系,【要是有个机会能问问褚雪镜就好了。】
问问在她眼中,男女主究竟是怎样的人,原著中她做的“恶行”又是如何的。
孺子可教。
褚雪镜与镜中人相视,水眸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随即落下眼皮,轻声道:“多谢三妹。”
“姊妹之间,何必言谢。”褚玉霜走上前,目光移向铜镜中脖颈缠着绢布的可怜人,矮身让自己也出现在镜里,“二姐还有别处受了伤么?”
褚雪镜眼瞳轻动,对上褚玉霜温润的杏眼,“…什么?”
镜中细瞧,她才看清那双眼眼尾上挑,只有故作乖顺时才圆钝若春杏,实则弯如柳叶,含笑时锋利尽显,非淳善之相。
“我在房中闻见了血腥味,”她嗓音如轻风,似是不想惊动落雪,“但不是二姐身上的味道。”
褚雪镜毫不避讳地从镜中对上她略带审视和侵略的视线,疑惑地眨了下眼,“三妹这是什么意思?”
她蹙了蹙眉心,忽然明白了她话中的暗意,似是不喜她审犯人一般的语气,神色也有几分不满,“你怀疑我窝藏了那贼人?”
“不是的,”褚玉霜垂眸,掠过身前坐着的女人光洁的肩颈,“我只是担心二姐被埋伏。”
“那你叫人来把我房中搜一遍好了。”褚雪镜从妆台前起身,转头睨向褚玉霜,“我还不曾质问你,为何昨夜将我丢在梅园,你倒先来怀疑我了。”
“难不成你觉得祠堂的火是我使人纵的?”
即便是竖眉瞪眼,美人做起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她这个二姐总是作得一副精明清高的模样,平日里端坐在那像只玉菩萨,惹急了又像只张牙舞爪的漂亮猫咪,实在叫人心软。
褚玉霜抿唇笑了笑,“二姐心中对我有怨,怎的先前不说?”
【这女主怎么跟有病似的,】卫北临逐渐看不明白两人的发展,【褚雪镜都生气了她还笑得出来?】
褚雪镜冷眼看着她,若是此前她还能怀疑褚玉霜是憎恶她霸占了原本属于褚玉霜的位置,可现下看来……
褚玉霜分明是把她当做什么好看的玩意儿逗弄,嗤她蠢笨,又怜她被蒙在鼓里,才总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从她脸上得到惊疑、恐惧、慌乱的情绪,能让她感觉到满足和趣味。
褚雪镜面色冰寒道:“你故意将我引到梅园深处,意欲做何?”
褚玉霜却眉头一压,不解问:“太子殿下说你生他的气不肯见他,才特意托我引荐,难道二姐没见到他么?”
“引荐?”褚雪镜嗤了一声,“那梅园里漆黑一片、骇人得很,你…!”
“二姐,”褚玉霜上前一步,神色戚然地望着她,叫褚雪镜下意识止了声,“储君之命,我不敢不从,委屈二姐了。”
褚雪镜微顿,下颌咬紧,退后半步,有些警惕地看着她,“你同太子哥哥很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