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陆坦白之前,褚雪镜便对“刺杀”有隐约猜测——前世她虽未和龙瑾正面打过交道,但大概能琢磨出这些人的心理——他们觉得被当做养蛊工具的她开始不安分了,必然会采取措施。
一计仇飞不成,自然又生叶陆二计。
在未查明王府中是否还有龙瑾细作的前提下,他们决定继续演下去迷惑众人,平日便借好福或好运之手传信——原本在他们的计划里,刺客潜进褚雪镜的寝院后,褚雪镜尽量拖延时间,随后假做卫北临带人赶来,再演一出互有隔阂的戏码让刺客认为计划已成功大半……
然而计划定下不久卫北临便反悔,执意要先悄然留在她屋中以防万一,褚雪镜拗不过他。
那时她一心想只需受点伤便能让那些人放松警惕,哪怕卫北临就在房中她也不准备更改想法——毕竟刀尖落下只在一瞬间,之后若是卫北临因此恼了,哄一哄就是。
她却完全忘却了卫北临对她的了解程度,早在她故意暴露弱点的那刻卫北临已意识到她的目的,所以临时引开了矛盾,本该刺在褚雪镜肩上的伤落到了他身上。
褚雪镜挣脱不得,怒道:“你呢?谁又允许你这般不爱惜自己的?”
男人肩颈处的毒纹如同刺眼的刀痕,一点一点腐蚀着她的理智。卫北临凤眼轻垂,不要脸道:“这正说明你我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褚雪镜趴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第130章 往事 我们必然能赢
咬他是泄愤, 是恼怒,更有一丝无法言说的焦虑和心疼。
这种情绪对褚雪镜来说是陌生而奇特的,从小到大、从前世到今生, 她似乎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类似感觉——没有人值得她在意,也没有人值得她心疼。
在她短暂的人生里, 即便是当初作为她未婚夫的萧胤玦,亦不曾真正得到过她的垂怜。
男人丑陋的毒纹边被咬出一个明显的牙圈印,一片通红。褚雪镜怔怔看着, 忽然低首在那片毒纹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别……”卫北临倏地一惊, 连忙扣住她的下颌, “万一面上有毒咋办?我可不想你也……”
他顿住, 女人因为在他皮肤上磨蹭导致殷红的唇近在咫尺,褚雪镜双眼朦胧地望向他, 仿佛无声引诱着什么。
目目相对,再次回过神时,两张唇已然贴在了一起。
和相爱之人的吻总是容易动情和忘我,唇舌纠缠是爱意的宣泄, 迷蒙间女人指节从颈间攀向男人后背,摸到粗糙的绷布, 下意识退后些躲开男人的吻。
“怎么了?”卫北临气息不稳,追着她后撤的唇啄吻,他眼尾红红的, 轻易就被挑得情动。
“你后背的伤…为何还没好?”褚雪镜柳眉蹙紧,算起他们到北境的日子少说将近一月, 一月前她给了他清毒膏,除去伤上的毒性后应该会恢复得很快才是,“还有, 你胸口的伤,还有疤痕。”
卫北临胸口的那道疤甚至是在金陵时就有了,那时已然结疤,如今竟还有明显的痕迹。
“好得有些慢罢了,不碍事。”男人神情微顿,掌心握住她的肩让她靠在怀里,“以后别说那样的话了,你若说的是认真的,我便是。”
言下之意,她要是真的要走,他就会真的寻死。
“是因为望春情吗?”
他有意转移话题,可惜眼下褚雪镜的关注点全都集聚在他一直没好的伤上,“你以身饲蛊,所以你的伤不能像寻常人一样自己恢复,要花费比常人多得多的时间,对么?”
她很聪明,哪怕他一个字不说,也瞒不了她。
“这都是无伤大雅的……”男人还想狡辩,后脑勺忽地被褚雪镜按下来,逼迫他看着她的眼睛。
他知道褚雪镜一旦知晓了此事必然会生气,所以他尽量不让她看见——万一能瞒过呢?
有时他恨褚雪镜不在乎她自己的安康,而褚雪镜看他时……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恼怒?
“我知道你爱我,”他以为褚雪镜会放狠话,却不想她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的唇,“你说我死了你不会独活,难道你很希望你比我先死,然后我去为你殉情么?”
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相识便不纯粹,以至于无论两人对对方的感情有多么深厚,似乎都不是正常的、合适的爱恋,相反它偏执、疯狂、充满欲//念。
却证明他们不能再分离。
卫北临将她抱进怀里,下颌埋在她身后,许久,低声道:“我不要你殉情,我要你活着。”
“那便听我的,多爱惜自己两分。”褚雪镜被他扣在光//裸坚实的肉//体上,顾不得脸上发热,揉了揉他的后颈,“我也答应你,以后不再以身犯险,好吗?”
男人把她抱得更紧,低低“嗯”了一声。
褚雪镜这次来,实际上是沾了柯夫人的光,否则按照他们先前设定的轨迹,他们本不该见面。
但她待的时间越长,可能越容易令人起疑——褚雪镜撑着他身上起来,问:“金陵那边如何,褚玉霜回信了吗?”
“嗯,你来前不久暗侍才送来。”他不想浪费短暂的相处时间,就着这个姿势从榻边的桌案上拿过信封递给她,“本想先拿去给你的,换药耽搁了一会儿。”
信封还未拆开,褚雪镜拆取出信纸,细细读下来,面色微沉。
“她说什么?”卫北临看出她脸色不对,又想起什么,从枕下取出另一封信一并给她,“这是景仁帝写来的,金陵近来不太安宁……我想,可能与你脱离了那些人的掌控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