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呼太子名姓,并无一丝敬畏。秋芝面不改色回道:“太子派人来探望,但都被侯爷和夫人挡回去了。”
不论怎么说,至少明面上褚雪镜是从太子私宅出来后吐的血,即便个中缘由不便明提,但若这般忠远侯府还当做无事发生,才会引起褚雪镜的怀疑。
褚雪镜心情大好,披了一件外衣下床,“我记得去年有人送了我一只瓷雀,你去帮我拿来罢。”
她和秦合欢演得这场戏其实并没有完全打消他们的怀疑。然褚雪镜想要消息,除秦合欢外,她谁也信不过,干脆将秦合欢放到明处——那日褚玉霜无端与她偶遇,她便料定秦合欢之事瞒不住。
托死前那段颠沛流离日子的福,倒让她没前世那般蠢笨不堪,褚雪镜坐在梨花桌前,托腮沉思时恰好能瞧见屏风边蜷成一团的金毛矮脚猫。
天色已晚,席宴上卫北临喝了那么多酒,都还没睡么?
秋芝将那只瓷雀拿进屋,带进一丝寒气。
褚雪镜挑开檀木盒,忽然眨了下眼。
卫北临不来才是好事,她管这么多做什么。
盒中静静躺着一只流彩缤纷的玉石雀,玉///体通透,褚雪镜一只手便能将它握在手里,指腹轻轻蹭过瓷雀雕琢精细的“羽毛”,连羽翼的细小纹路都清晰刻着。
“这是谁送的?”
秋芝偏头看了看,一般来说赠礼都会署名,或在礼单上登记,但盒中除了一只瓷雀外再无他物,包括盒身也是光滑如新,未留刻字。
“奇怪。”秋芝只能记得这只瓷雀似乎是送给褚雪镜去岁的生辰礼,“明日奴婢再去瞧瞧礼单,应当能对上。”
褚雪镜点了点头,将瓷雀放了回去,“就收在房里吧,我瞧着喜欢。”今日在萧胤玦那间屋里,她瞥到了一只和她手中这只几乎无二的瓷雀,可她的这只她能肯定不是萧胤玦所赠。
会是和她有关么?
“这几日我要养病,”褚雪镜手心撑着脸,指腹有节奏地在颊边轻敲着,“除秦大夫外,一律不见。”
“那府中的……”
女人桃花眸微狭,冷漠道:“不见,统统不见。”
“对了,”褚雪镜看了秋芝一眼,“你告诉乔恩兰,我要再选个贴身婢女。”
秋芝微怔,旋即毫不犹豫地应下,“是。”
“还有金雪,”按照前世的发展,明日一早就是金雪的死期,“今晚让它在里屋睡,我养病这几日都不许它出房门。”
卫北临迷迷糊糊醒来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嗯?!
第12章 醉酒 褚雪镜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约莫是因为饮了太多酒,卫北临一回府倒头就睡却在好福扯他喝了醒酒汤后才变成金雪。
他头还有些昏沉,从那日他以猫身被扔进雪堆当葱,在自己身体醒来后头皮和后脑依然隐隐作痛他就知道身体上的不适不会因为他变换肉///体而消失。
本就鸡肋的金手指显得愈发无用起来。
他在心中长叹一口气,把自己当成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瘫成一长条猫,除了尾巴有些不受他控制还在乱甩,宛如死尸。
【好难受呜呜。】他几乎生无可恋,头一次如此想念现代,【好想我的手机、我的电脑、我的床……】
【呜呜呜呜呜……】连绵不断的呜呜声像挨了打的狗发出的哼叫,要不是他现在是猫,他能把一栋楼的人都嚎醒,【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回家……】
可惜这里没有一栋楼的人,只有一个褚雪镜。
褚雪镜:“……”好生聒噪。
一个喝醉的人心声怎么可以这么吵?
【我孤苦伶仃来到这里,爹不疼娘不爱……好吧也没见上原主爹娘,可是我想我爹娘了呜呜呜。】他的心声几乎一刻不停,巴不得把穿过来的这些日子里受的委屈统统哭一遍,【爸爸妈妈,儿子不孝,不能孝顺你们了……呜呜呜】
【都怪卫南亭!要不是她让我背什么书!我怎么会穿进来!】
【也不对,万一没读过就穿进来了怎么办?那不是更惨。】
【那还怪不怪她了?算了,怪不怪都没办法了。卫南亭、我的好妹妹,一定要替我好好孝顺爸妈!】想完他又开始在心里呜呜,【我还没上大学呢呜呜呜,我怎么这么惨啊我呜呜呜……】
褚雪镜以为卫北临平日里话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喝醉了尤甚,宛如沸腾的水滚出的气泡咕噜咕噜地一层接一层。
更何况这还是心声,不用费口水喉咙,反而让他嚎得越来越起劲,像感觉不到累一般。
男人的声音不断挤进褚雪镜的脑海,如同密集的漩涡要将她吸进去。
褚雪镜沉了口气,对秋芝道:“你去歇息吧。”她视线落在还在心里哭爹喊娘的卫·金雪版·北临身上,咬了咬牙,“我陪金雪玩一会儿。”
醉鬼的反应总要慢半拍,直到秋芝退了出去卫北临像是才后知后觉,然而此时已挽救不及,褚雪镜柔软的衣袂就在眼前。
【她要和我玩吗?】卫北临怔怔地想到,【和我吗?】
算了,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萧胤玦备的梅花酒本就是烈酒,只是不知道她走了之后卫北临又喝了多少才醉成这样。
明明在庭外遇见的时候他还很清醒。
褚雪镜用指腹勾了勾他的下巴,“金雪,要睡了吗?”
赶快睡吧,再不睡她要被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