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回到北境甚至没有半月，褚雪镜怎么可能……
“是容德医师吗？”
卫北临疾步引着容德到褚雪镜院中，容德只打眼一看心中便了然，屋里柯夫人正守在床帐边，听见动静立即问道。
“是。”男人匆匆应了一句，上前将昏睡的少女小心扶坐起来，让她倚在自己身上，旋即对挎着医箱进来的容德道，“她一直在发热，喂她喝过祛热的药，但没有作用……她体质特殊，我不敢给她乱用药，麻烦医师为她探脉。”
人命关天，容德灰白的眉毛拧紧，在看清少女的面容时一顿，随即搭上她的腕间，脸色沉沉。
“这就是你要血养的那个人？”容德目光投向同样眉头紧锁的男人，语速飞快，“是不是？！”
“是。”这没什么好瞒的，手心下的人温度烫得吓人，卫北临沉声道，“血养的法子您知道，我是按照步骤做的，前几日她都没事……”
“不是血养的问题。”容德压了口气，翻开医箱从中取出一只瓷瓶递给男人，“两颗，快！”
卫北临连忙倒出药丸喂进女人口中，指节不住发着抖。
“容德医师，”柯夫人看出儿子已经慌不成言，只得主动开口问起状况，“这孩子怎么样？究竟是什么病症？”
“有老夫在，保她一条命不成问题。”容德起身，要来纸笔，下笔飞速，“好福呢？叫他来，拿着药方去铺里抓药。”
镇北王府名下有药铺，一直是交给容德经营的。好福就候在门口，立马接过方子去了。
容德回头望向仍旧昏迷的人，沉默两瞬，道：“王妃，麻烦清退下人。”
直到屋中和门口的侍从婢女都离开，容德闭了闭眼，长叹了口气。
“如果老夫没认错，她就是钟离苏木的女儿，对吧？”
第121章 容德 到底不如小时候可爱
“她病成这样, 和她是谁的女儿有干系吗？”
卫北临拢住少女的手臂紧了紧，他多少从柯夫人那知道了褚雪镜的身世，可不代表他会容忍每一次的“认亲”。
容德面色不变, 看着男人淡淡道：“自然。”
卫北临垂下眼，再有用的神丹妙药也不能让褚雪镜立即恢复, 怀中的人还在发热，他怜惜地拂开少女鬓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低声道：“是我失态了……还望医师解惑。”
容德道：“那老夫还需要王爷如实告知, 告诉王爷‘血养’之法的人, 究竟是谁？”
曾经容德便询问过, 然而卫北临只说是金陵的大夫, 不肯透露其真实身份。
“……是阿雪的师叔。”卫北临喉头滚了滚，艰涩道, “他曾是药医谷的医师，后来被驱逐去往金陵，名唤钟远良。”
容德点了点头，苍老的面容平静如初, 像是早有预料。
“当年钟离苏木带她逃出来，我便有所察觉, 他们离开药医谷，绝不是理念不合那么简单。”容德缓缓道，“我的师门与药医谷同出一脉, 不过二十年前就被灭了满门，我因在外行医躲过一劫, 直到钟离苏木来到北境，我才终于知道，那些人想要做什么。”
他所指向之人模糊不明, 仅用“那些人”代替，卫北临皱眉，下意识问道：“是什么人？”
“龙瑾。”
容德吐出两个生疏的字眼，见卫北临神色疑惑，重复道：“那些人，被称为龙瑾。”
“别说了。”许久不出声的柯夫人忽地阻止了容德接下来的话，她面上是卫北临都不曾见过的冷寒和狠厉，“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不必在孩子们面前重提，容德，你只需治好小镜便是。”
“一个淹没在时间里的名号，哪怕昭告天下也无妨。”容德掀眼，布满褶皱的眼皮挤出的一双眼通明，“那些人既然已经对孩子下手了，没道理不让受到伤害的人知道。”
“……母妃？”卫北临有些听不懂他们的话，但他知道此事绝对和背后涉及的势力有关，必然就和褚雪镜有关，“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柯夫人面色复杂，“我……”
“王妃。”
容德先柯夫人一步，斩钉截铁道：“这孩子会变成这样，和龙瑾脱不了干系，老夫甚至可以肯定，她会变成如今的模样，皆是龙瑾一手促成……他们在您眼中是孩子，在那些人眼里，可什么都不是。”
为人母总会下意识去护着孩子，但容德说得没错，卫北临和褚雪镜在柯夫人看来还是小孩，在敌人眼中不过是可以随便被利用的工具。
柯夫人咬了咬牙，背过身去，是默许了容德说下去。
“龙瑾一部，曾经和戈瓦、巫族菏族一样，是大燕的附属部落，远在巫族菏族分崩离析前，龙瑾族便已灭亡。”
“而如今流传下来的诸多轶闻，大多都言，龙瑾族是得罪了神明，因此被神明降罪，所有的龙瑾族人皆是罪人，不配活着。”容德眸色微沉，干裂的嘴唇讲述着不知被掩盖多么久的故事，“但王爷应该晓得，根本没有神明。”
所谓神明降罚，不过是为了给侵略者蒙一层遮羞布。容德扯了扯唇角，不加掩饰地讽意，“事实上，只是人为了私欲，想要抢夺龙瑾族的传承而编出的笑话。”
“私欲？”
卫北临正要追问，怀中的人忽然动了一下，吸引去了他的注意力。
褚雪镜面色惨白，毫无力气，暂且只能靠在他身上，虚弱道：“是为了，传说中能控制万千人的圣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