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北临眼皮跳了跳,他知道瞒不过这丫头,但此时褚雪镜不适合露面,只道:“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了?”卫南亭理直气壮,故意说得很大声,“你不是说你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吗?你这样对得起我嫂子吗?”
卫北临:“?”
“你别当我傻,”卫南亭耸了耸鼻子,一副“我看穿你了”的模样,“你身上有女人的香气,我要告诉母妃,你去一趟金陵已经学坏了,不会洁身自好了!”
“……不懂别瞎说。”卫北临咬牙,朝她使了使眼色,“快回去。”
这个表情……?
卫南亭面露怀疑,对着马车的方向抬了抬下颌,夸张地做出“嫂子”的口型。
卫北临:“……”
如果他不做出这副样子她可能还不信,但都这样了……卫南亭勉为其难信了,卫北临还算争气,回去一趟竟然就把老婆带回来了,万年直男能做到这个地步太稀罕了。
她决定不留在这当电灯泡,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找补道:“好吧,原是我误会了,早就等你等累了,兄长夜安。”
看着她飞快跑了,卫北临松了口气,幸好母妃睡了……
“王爷。”
好福飘过来,低声道,“夫人说,让你得空去她那一趟。”
卫北临:“……”
早知如此……进城时就该提前命暗侍等一等。
这下都知道他让好运驱着马车在夜里满城乱跑了……
他理了理衣襟道:“你们下去吧,我收拾收拾就过去。”
好运倒是什么都知道,至于好福……他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两人都离开后,院中静了下来。平日里他院中多只有好运和好福照料,此时除去他和马车中的人,再无旁人。
他走至车边轻轻敲了敲车壁,“阿雪?”
“……嗯。”
马车中许久才传来女人轻柔的应答,卫北临重新登上马车——方才她情绪波动过大,本就在调养期,哭过之后便头疼了起来。
他躬身单跪在她面前,探了探她的额头,“我去寻府里的医师来看看,好不好?”
“只是有些晕。”她眼尾和鼻尖哭得通红,少见的可怜,“我想睡一会儿。”
“好,我抱你下去。”
他回握住她不安的手,小心将她抱起来,安顿在他房中,“今夜我睡外间,明日我命人将你的院子再拾掇一番,你再住进去。”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话,双眸合着,像是睡了,眉头却仍紧张地拧着。
他的指腹轻缓地抚在她眉间,直到将其抚平,听见她安稳的呼吸声,他才在她颊边落下一吻,匆忙起身离开。
……
“这就是你说的义妹?”柯夫人院中灯火通明,她面相绵善,眉目却又不缺英气,坐在太师椅上悠哉游哉地品着茶,“你倒是悠闲,在城里转悠这么久,终于舍得回府了?”
“……阿娘,事出有因。”卫北临跪在堂中,低着头道,“儿子知错。”
“谁怪你了?”柯夫人奇道,“甘柳,你听到我说怪他了?”
候在柯夫人身后的甘柳闻言笑着,道:“夫人自是没有。”
自从卫北临封王后,他们便对柯夫人改了称呼——毕竟镇北王只有一个,若还叫夫人镇北王妃倒让辈分乱了。
柯夫人挑了下眉,瞟了下方跪着的儿子一眼,到底放过了他,“听见了?为娘可什么都没说,起来吧。”
卫北临飞快地站起来,他娘可不是能客套的人,若是他说一句“儿子有错该罚”,他就该跪到明天早上了。
“当初走的时候说得冠冕堂皇,什么人接回来若是她还不接受你,就让我认她做义女,哪怕不能和她长相厮守,至少能护她一世安宁……”柯夫人一字不漏地重复着卫北临当着她的面说过的话,还是觉得牙酸,“你今夜这副做派,是人家姑娘接受你了?”
卫北临一噎,生硬道:“还没有。”
“还没有?”柯夫人啧啧摇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嫌弃,“你别是自作多情,自讨苦吃罢?”
“我觉得……”他有些不服,阿雪只是没有安全感,更何况阿雪经历过生死,还遭遇过背叛,对他抱有质疑和警惕很正常,“她虽没有亲口说过,但儿子认为,她并非对儿子无情。”
柯夫人沉默一会儿,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只道:“她现在在……?”
卫北临答:“路途颠簸,她身子不好,先歇下了。”
“用过晚膳了么?”
柯夫人自是知道她体弱,否则自家傻儿子不会做出以身饲蛊又以血饲人的傻事。
卫北临道:“用过了,谢母亲关心。”
柯夫人:“我问褚小姐用过晚膳了吗?”
卫北临:“……哦,她吃了些软糕,近来都吃不下什么东西,可能是被血气影响了食欲,正好明日她醒来儿子去城北的花糕铺买些早点回来……阿娘院中的玉水糖还有么?”
柯夫人额角跳了跳,挥了挥手道,“甘柳,去给他取来。”
卫北临立即欣喜道:“多谢阿娘!”
好罢。柯夫人淡淡扫了他一眼,忽地想起他三年前刚抵达北境时死气沉沉的模样。
“待她歇息好了,明日带她来见我吧。”柯夫人顿了顿,“罢了,她身体弱,还是我去看看她吧。”
卫北临料到带褚雪镜回府会有这么一遭,但得知后仍是下意识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