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嫌活得太久,就继续吧。”褚雪镜冷然看着,讽刺道,“堂堂大燕战神镇北王,竟是常有这么狼狈的时刻,我该说是人非神佛、受伤不可避免,还是说其实王爷技不如人,战神只是虚名?”
“随你。”卫北临淡淡道,并没有停止用纱布裹伤的动作,“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褚雪镜靠在软被上静了静,片刻后问,“什么时候受的伤。”
“……小伤,看着吓人而已。”他依旧是毫无起伏的语气,拾起脱下的上衣要穿回去,“王府最多还有两刻钟就到了,正好你醒了,可以提前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褚雪镜面无表情,“我以什么身份和你进镇北王府?情//妇?外室?还是你……”
“褚雪镜,”男人骤然打断她的话,偏过脸看着她,“别说这种话。”
“……”
卫北临神情不大好看,她却没感到后悔。
从他宁愿给她下药也要强迫她到北境起,他们之间就必然不会再有温言好语。
“回府后,我会让母亲认你为义女。”他说,“从此之后,我们以兄妹相称,你安心住在王府,有什么事要做就找好运,他会找人帮你。”
镇北王的义妹……的确是个好身份。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凭本能拽住他即将披上的外衣,“你的伤毒性未去,这么敷衍地包扎,连命都不稀罕了吗?”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在他看来,他和褚雪镜关系已然势如水火,褚雪镜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死活,更别说在意他的伤……
此前他有意隐瞒,不过是不想在这种时候示弱,也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博取她的同情。
“清毒膏。”
她的一部分包袱放在车座下方的匣子里,里面存着一些钟远良给她的应急药物。
褚雪镜生硬地把药膏塞到他手中,瞥开眼,“你现在涂上,等到王府的时候毒性便褪得差不多了。”
原是她猜出了他在此时换药的原因……卫北临低声道:“多谢。”
伤疤从肩颈处延伸到背中脊骨,伤他的人摆明是冲着要他的命去,下了狠手,若是这一刀伤在正面……
药膏和药粉不同,用药粉时他还能靠粉末落下来敷上,可药膏须得一点一点抹,他手指笨拙地将膏药涂在自己能看见的伤处,像舔舐伤口的小兽。
手中的药膏突然被夺过,男人茫然抬眼,听见她咬牙切齿地声音,“坐过来。”
卫北临沉默地坐到她身边,曾经他在军营里打仗的时候不是没受过伤,也不是没人帮他涂过药,但似乎一样的事情,别人做和褚雪镜做都是不同的。
她的指腹沾着散着药草清苦味的药膏,小心涂过他伤口的每一处,隐隐还有她温热的气息倾洒在背后,车厢中本就狭隘,两人互相的温度清晰可知。
她的手指顺着肩颈往下,背脊处的皮肤更加敏感,卫北临几乎上身绷紧,直到女人的柔荑和气息远离,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等等。”
褚雪镜的掌心按在他的肩头,他没穿上衣,她的手毫无遮挡地贴着他的肉////体,不容反抗地压下他欲起身的动作。
“转过来,”褚雪镜语气很淡,“我看看你之前的伤。”
男人侧了侧脸,抬手拨下她的柔荑,“都是旧伤,已经好了。”
“转过来。”褚雪镜仿佛没听见他的找补,重复道。
卫北临僵着身子,他不懂明明之前褚雪镜醒来看到他都是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模样,眼下为何忽地转了性子——她知道自己给她下了药,应该讨厌他、恨不得他去死才对。
他犹疑之际,身侧女子柔软的身体却如蒲柳般,避开他的伤口,从背后依偎在他肩上,小臂搂在他的脖颈,指节准确无误地落在他锁骨至心口处的伤痕。
“卫北临,你在怕什么?”
男人倏地抓住她的手腕。
“药效彻底过了?”他垂眼看着她乌亮的瞳,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还是说,药效早就过了?”
“你给我下的根本就不是软筋散。”褚雪镜指尖在他的胸口轻轻打着转,“废了我许多力气,可惜,也只在前两日堪堪解开。”
卫北临的确基本都守在她身边,但他做“坏事”又坏不到底,总会在她醒着的时候给她时间清理自己……
这三年,她可并非是只陪萧胤玦做戏。
“这么厉害,”男人轻叹,不见丝毫震惊恼怒,眉目流露出几分她熟悉的流氓气质,“那倒是我小瞧褚姑娘了。”
“彼此彼此。”褚雪镜勾了勾唇,眼眸紧紧盯着他,“你特意绕了远路,拖延回北境的时间,是在做什么?”
卫北临顺着她的手腕包裹住她作乱不安的手,“你那么聪明,不如猜一猜。”
“你真的很蠢。”她骂起人来毫不保留,却让容颜愈发生动昳丽,像一株漂亮诱人的罂///粟,“我要是真喜欢你心疼你,就不会说那些话,可你偏偏自作多情、自恋自大,非觉得我对你有什么情谊。”
男人眸光落在她张合的唇上,任由她数落。
“我本就有计划到北境,既能暂时躲过金陵之灾,还能查我母亲的旧事……我又在利用你,你笑什么?”
她有意说那些难听的话,一是为了打消他对自己残余的念头,若是他忍受不了赶她走了,她便可以独自想办法去往北境查事,到时他接连两次被她羞辱,即便在北境发现她也会因放不下面子当作不识,彻底桥归桥路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