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甘心嫁给他?”萧云瑶眯起眼,意有所指道,“若是真的嫁了他,日后可就难脱身了。”
“陛下赐婚,岂能不从?”面前的茶已有些凉了,褚雪镜端起抿了一口,清苦的茶香在口中蔓延开,“嫁给他,我就是太子妃,未来就是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有何不可?”
“你最好当真是这般想的。”萧云瑶望了她许久,除去第一年她避不见人,之后的两年只要她身体尚好,便时常活跃在萧胤玦身边,仿佛真的和他情深意笃……有时连萧云瑶也能被她骗了去。
可直觉让萧云瑶觉得,褚雪镜不会是坐以待毙、彻底认命的人。
“时辰不早了,”褚雪镜理了理袖角,朝她弯了弯唇,“殿下还在珍宝阁等我,我便先走一步了。”
殿下殿下,又是萧胤玦。
萧云瑶磨了磨牙,冷冷道:“去吧,可别让太子表哥等着急了。”她故意加重了“太子表哥”四个字,像是恨不得把它咬烂了嚼碎了。
褚雪镜颔首示意,径直起身走到门前,谁知一拉开,便瞧见了正要敲门的人——
萧胤玦放下本欲敲响房门的手,眸色微深,并未在意屋内坐着的人,一双眼眸柔情若水,满心满眼只有站在他面前的褚雪镜,“孤见你许久没有来,便想寻你看看,可是惊扰了你和清平?”
三年来萧云瑶与萧胤玦关系逐渐疏远,他也早将从前亲切称呼的“云瑶”悄然改成了封号。褚雪镜微微摇了摇头,抬眸望着男人,“正要去寻你。”
“那是巧了,”萧胤玦侧身让开,警告的目光自门后一扫而过,旋即像无事发生般虚握了握褚雪镜的手腕,“走吧,我想亲自为你挑几件首饰。”
萧云瑶冷眼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萧胤玦身边的侍从受了他的吩咐,上前将雅间的门合好,隔绝了她的视线。
女人嗤了一声,她不在意她和褚雪镜的话被萧胤玦究竟听去了多少,反正他们如今形同陌路,不过是让他更讨厌自己一些罢了。
她萧云瑶走到眼下这个众叛亲离的地步,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虚伪的兄妹情。
萧云瑶沉眸怔了许久,余光忽然看向桌案对面几乎没有动过的茶盏。
她压了压眉头,伸手慢慢转动着盛放瓷杯的底托。
瓷杯底的一角,露出宣纸的颜色。
*“婚期将至,我们本不该见面。”萧胤玦屏退了珍宝阁的伙计,引着女人亲自来看已经摆放好的珠钗首饰,“我本欲命珍宝阁将东西送到你府上,但思来想去……不比我和你亲自来挑得好。” 此处是珍宝阁接待贵客的私间,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发簪珠链,闪烁着贵气的珠光。
褚雪镜缓步走进,指尖随意从一支金钗上划过,冰凉的感触传递到指腹,她眸光轻闪,温声道:“殿下有心。”
“阿云,”萧胤玦嗓音低沉,轻轻用掌心覆住她的手背,“孤不是有心,是……”
“殿下,”褚雪镜抽出手,仰起脸望着他,面色柔和,已然不见三年前的防备和警惕,“我知道的殿下的心意,只是我们毕竟还没有成婚,我……”
“只剩两个月了!”萧胤玦情急般握住她要放下的手,紧紧地包裹在手心,“阿云,你一定会嫁给孤,成为孤的太子妃,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止的,对吗?”
褚雪镜怔然看着男人急切的面容,似乎明白了什么,“……殿下?”
“阿云,我只是害怕。”萧胤玦垂下眼,揽住女人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回来了,我害怕,他会阻止我们。”
他是一国太子,竟会害怕卫北临么?
褚雪镜身形微僵,手指抵在他胸前,微微施力似乎能隔开一些距离。她安抚地开口,“我与殿下婚期已定,自然是无人能阻止的。”
“真的吗?”萧胤玦将她搂得更紧,这里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他就愈发大胆起来,“哪怕他用军功……”
“殿下。”褚雪镜打断他的话,声音依然像之前一般温柔,萧胤玦下颌抵着她的额头,看不见她漠然的神色,“有婚约的是我们,定下婚期的也是我们,殿下不必不安。”
“更何况,我同他三年未见,早已忘却了容颜,从前的事也模糊了。”
她手上用力,从萧胤玦的怀抱脱身,抬眸看着他的眼睛,“现在我的眼中只有殿下,我会和殿下成婚,好好做殿下的太子妃。”
萧胤玦眸色沉沉地对上她清亮的眼瞳,手指缓缓勾过她鬓角的发丝,轻语道:“有阿云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第92章 对峙 风琼未止
褚雪镜真正意识到他们所图之物, 是在她去岁的生辰宴上。
她又一次收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檀木盒,而这次的盒中,依然与她及笄礼时收到的那只檀木盒一样, 只放着一只瓷雀。
不同的是,这次的瓷雀釉色青绿, 在雀身背后藏着一块绿豆大小的翡翠。
翡翠,在她生母留下的密文中,是打破之意。
于是她将豆大的玉石敲碎, 竟当真从中取出一枚卷起的纸条。
纸条能融进玉石中必然不大, 即便打开也只有半个小指指腹大, 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令。
甚至是用密文里文字。
她瞬间便联想到此前萧胤玦对瓷雀特殊的态度, 以及在长岭山下药医谷旧址看到的那些遗留的瓷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