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忘了…为何卫北临也不曾记得?又为何偏偏在她今生重生之时,恰巧变成了她养的猫?
【父王还没有消息,】许是今夜消耗太大,他逐渐察觉出疲惫来,趴窝在女人枕边,心声有了倦意,【镇北王妃和南亭,和现代我的妈妈妹妹长得一模一样…可惜她们没有现代的记忆,想必父亲也是。但回到北境后,我也总觉得好多事情…好熟悉。】
曾经在金陵他以为他没在皇帝面前露出过破绽,是因为他有点小聪明躲过了猜疑。
但发生了那么多事后,当初天真幼稚的想法已经无法支撑成立。
原来的卫北临很早便被养在皇帝身边,哪怕他装得再像,也无法在帝王前以假乱真。
再者,他身边的暗侍亲信,似乎也从未怀疑过他的真假。
诸多线索盘旋在心头,能够解释这些怪象的,只有一个结论。
他是卫北临,是现代穿书来的卫北临,也是书中原本的卫北临。
……多么荒谬啊。
【如果梦中的事真的发生过,】他轻声呓语,【不要…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静夜中,心声悄然沉寂,身侧的小猫发出绵长平稳的呼吸声,显然是陷入了睡梦。
褚雪镜侧过身,借着床头未灭的灯烛,看清趴着的猫儿微颤的小胡须。
她的确喜爱金雪,金雪是她养的第一只小宠,前世更因为她的原因早早死去,即便它是萧胤玦送来的,可小宠无错,她不想因此磋磨亏待它。
但如果不是因为…………
女人指尖落在小猫毛绒的头顶,只要轻轻落下,就能抚摸到它的温度。
她却停顿了一下,收回了手。
她心里藏了太多事,无法和他说。
她为了报仇利用他,亦为了报仇抛弃他。
与其说是为了报仇,不如说,她是为了真相。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她从出生就被别人当做棋子计划,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当真相不明,她连仇恨都无法清晰。
她挣扎着想逃脱强附在她命运的囚笼,为此宁可不择手段、以身作饵,就算要忍辱负重,与仇敌虚与委蛇,与上位者谋皮,她认。
唯一的变数,是这只原本只被她当棋子的蠢猫。
怎么会不怜爱这只像傻狗一样的蠢猫呢?
褚雪镜心下哂笑,亦合上了眼。
三年,好像的确有些漫长了。
第90章 将军 被困断肠山,生死不明……
“世子!”
蒙潼提着酒壶大步走进院里, 寒风朔冷,他却只披了一条棕褐色的狐尾围巾,挎着一条单薄的麻布裤子就来了。
他一眼便瞅见坐在屋门口烧炭火的侍从, 抬了抬下巴,用气声问道:“世子呢?咋的啦?”
好福两手揣在袖子里, 闻言偏了偏头,同样气声回答:“屋里头。”
他们前天逮住了境边屡屡来犯的小头领,听说把戈瓦大汗气得一夜没睡, 昨日又过了个安稳和平的除夕夜, 今日大年初一大伙轮班休假, 军营里的将士们都高兴着呢, 他被排在晚上,正好大早上来找他们的大功臣喝点酒。
但他一路进镇北王府, 怎么感觉冷气森森,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到底咋啦?”卫北临发火谁都不敢触霉头,蒙潼可不想当出头鸟,一屁股往好福旁边一坐, “王妃训他了?”
想当初小世子才从金陵回来时,人人都以为世子撑不过这一关, 偏偏不过半个月,他竟奇迹般地痊愈了。
而且一痊愈就直奔镇北军军营,三日”便让那些老顽固、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各部将领心服口服, 稳住了老镇北王失去踪迹的乱局。
但……
蒙潼目移,要论如今北境谁能管得住卫北临, 非镇北王妃莫属了。
“王妃也不会天天训世子。”好福拿眼珠子瞟他,抖了抖腿,“世子他可是……”
“好福。”
屋里的人像门口长了耳朵似的, 他还没说一个字就被堵回了喉咙口。
好福悻悻然朝蒙潼扯了扯唇角,心道你自求多福吧。
步履声传来,蒙潼视线一凛,五大三粗的面容微僵,他自幼习武从不畏寒,此时却诡异地打了个哆嗦。
果然,下一瞬身后就传来鬼魅一般的唤声:“蒙潼。”
大汉一激灵蹦了起来。
“世子!属下们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属下冤枉啊!”
卫北临:“……”
他半敞着房门,似是才看见外头下了雪,怔了几瞬,道:“进来吧。”
蒙潼暗暗觑了一旁当鹌鹑的好福一眼,攥着酒壶跟在男人屁股后面。
“门关上。”
九尺大汉忙不迭照做。
“你一大早就来,就为了灌我酒?”
卫北临扫了一眼他手里提溜着酒壶,寻常人要双手捧着的酒罐,在他手里像只小葫芦。
“那当然不是。”蒙潼脖颈伸直,一副势必要为自己争理的架势,“属下是想着昨夜世子喝多了,特意来关心世子的!”
卫北临轻飘飘掀眼睨向他,不冷不热地呵了一下。
嘲讽性十足。
蒙潼默默垂下脑袋。
卫北临坐回书案前,蒙潼来之前他早就醒了,此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日日都往军营跑,今日大年初一,他便被勒令留在府中,军营有好运和父亲旧部坐镇,倒不会有什么风浪,也算是给他留了时间处理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