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用担心浪费粮食,杨舒屹也不勉强自己,草草夹了几筷子菜,就着汤捞饭,敷衍着吃完了这顿饭。
午饭后她开始清洁厨房,雒宇单手清洁完柜台桌面,又把售空的饮料补齐,知情识趣地和她告别:“我发饭晕,先回去睡一觉,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杨舒屹似有若无地应了一声。
待到雒宇走后她才反应过来,不是,她也发饭晕啦?什么叫做“先”,什么叫做“有事儿给我打电话”……他还来干嘛?受虐狂啊?
而且,这口吻怎么这么像老板交代店里员工啊?
雒宇下午到店的时候,发现杨舒屹的脸色比上午还沉。起因是她午睡醒来时收到冼女士的信息回复,除了薛利升左利手的特征再次被确认外,冼女士还告知她,过段时间会带她那个同母异父妹妹回来一趟,让她届时带梁文开一起来。她只好和冼女士解释,自己已经和梁分手了。冼女士颇为诧异,问他们为什么分手。分手24小时不到,家里堆积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物品都没来得及清理,她自然还没有整理好心情,做好向他人吐露这段恋情的准备。缺觉,心神不定,分手的事情她甚至都没有和嘉映说。因此,她只告诉冼女士自己现在状态很疲惫,具体原因等两人面谈的时候再详聊。
雒宇觑她的脸色,不知道他是哪里触了她眉头,总归他以不变应万变,沉着应对。
腹腔一团无名火烧得人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忍到吃晚饭的时候,杨舒屹终于装不下去了,用目光擒住他的眼睛,口气很冲:“雒宇你真准备天天来这给我打白工啊?你图什么?”
第32章
“我以为我之前说得很明显了。”雒宇并不回避她的视线。
“我以为我拒绝得也很明显了。”
“为什么不给我个机会?你现在不是单身吗?”
杨舒屹嗤笑:“你真好笑,你以为我是菜市场捡漏的啊?什么东西都能捡回家?”
雒宇却平静地陈述:“杨舒屹,你忘了吗?每次超市的蔬果熟食区到点促销的时候,你都像老鼠掉进了粮仓一样,这个也划算,那个也想买。”
这话生拉硬拽地把她拽进了那段柔软又尖锐的回忆里。他两同居的那段时间,两人都空闲的晚上的通常就是压马路,逛超市。他们偶尔会在大马路上就因为某个话题激烈地争论起来,有一次还有好心路人上来劝架,弄得他们哭笑不得,一昧强调他们没事;他们会共同分享一个麦当劳甜筒,通常杨舒屹只会克制地尝一口最上端的冰淇淋,剩下的冰淇淋连着脆筒都进了雒宇的肚子;他们会在晚间打折的超市里精挑细选,仔细商讨次日到底要吃什么这种重大问题……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我现在早就不那样了。”
就像你离开我以后,再也没有因为店铺送菜就强迫自己完成大众点评的任务一样。她在心里嘀咕道。
“物是人非,你是想说这个是吗?”
“不然呢?我早就开始新的生活了。哪怕我现在和文开分手,也只能证明我和他不合适。这世界上的选择千千万,我们为什么要重蹈覆辙?明知道是错误的解法,为什么要再错一遍?”
“你未必明白什么是正确的解法。”雒宇意有所指。
“但我们一定是错误的解法,不然不至于分开。”杨舒屹皱眉,审视他的表情,“难道你在北京的那些年没能再遇见过合适的人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执着于回头?”
雒宇向来不是甜言蜜语那派的,不像杨舒屹那样会把一分爱意说成十分。白炽灯发出的光投射在他的脸上,将他的坦诚和固执照得无处遁形:“像你说的,世间选择千千万,哪怕工作再忙,再挤不出时间谈恋爱,我还是遇见过看起来就和我很合适的人。兴趣相投,脾气相近,好像是世界上另一个我。我觉得她们很好,沟通起来也没什么分歧,可是我就是没有想和她们谈恋爱的冲动。”
他平静的目光下涌动着暗潮,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卷入,“杨舒屹,我没有爱你爱到非你不可,但我这人不撞南墙不回头,还是想回来再试一下。哪怕是失败的结果,我也甘之如饴,我不想抱着遗憾往前走。”
“这不是执念吗?雒宇,你听说过‘契可尼效应’吗?指的是人们对那些中途结束,没完成的事情印象深刻。大概是我们当初的分手戛然而止,属于‘未完成’事件,所以你才会陷入偏执里,耿耿于怀这么多年。”杨舒屹苦笑,她有这样的魅力,能让人念念不忘那么多年吗?她很想,但她知道她没有,所以雒宇根本就是执着于没有结果的事情。
“也对,你这人一直就是这样的倔脾气,什么事情都要尽善尽美求个圆满。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没有爱我爱到非我不可,其实就是我们分开的真正原因。”
“那你呢?杨舒屹,你有爱我爱到非我不可吗?”雒宇目光变深,不留情面地自问自答,“你没有,甚至你都不愿意听我的答案,就火急火燎地找到了下家。”
雒宇早在当初就想清楚了,她分手原因并不是出轨,而是因为她偏执地认为她没有在他身上获得倾其所有、不计得失的爱。
见杨舒屹不吭声,他不依不饶地追问,“我问你,你和你现任为什么分手?”
“多说无益,总而言之,你没有那么爱我,我们都不是非彼此不可。”她勾了勾唇角,嘲讽道,“真正让你难忘的不是真正的我,而是被幻想美化过的我。你有没有想过,执念在得到以后就会烟消云散,届时我们又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