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雒宇找到她秘而不宣的小号了?
“你什么意思?”杨舒屹的目光一寸不离地钉在他的脸上,试图找到令她心慌的端倪。
雒宇当然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他抿了抿唇角,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店门从外被推开。
“阿姨,你怎么来啦?”乍见到梁母,杨舒屹下意识地弯起嘴角,余光却暗示性地往雒宇身上瞟,希望他不要在这时候乱说话。
一身水墨风印花连衣裙的梁母翩然而至,见柜台前还有客人,就朝她摆摆手:“我刚好办事路过,就过来看看。小屹你先忙,不用管我。”
“那阿姨你先坐,喝点水。”杨舒屹双手递出摆在柜台上的矿泉水。
梁母微笑着接过水:“你先忙吧,别让客人久等啦!”随即走到角落的桌椅落座。
雒宇旁观着杨舒屹谄媚的姿态,视线不经意地这个中年女人身上绕了几圈,才礼貌地收回了视线。他知道她的籍贯在海城,却不清楚她在这里还有什么亲戚。能让杨舒屹如此如临大敌的“阿姨”,想必不是等闲之辈,他决定静观其变。
“一个奥尔良鸡排,一盒牛奶是吧?一共11块哦!”当着梁母的面,杨舒屹不敢造次,拿出一贯的态度服务面前的“顾客”。
没来由的,雒宇觉得杨舒屹嘴角热情的微笑十分讽刺。
“这边扫码付款哦,支持微信、支付宝和云闪付。”杨舒屹脸上的笑意更深,望向他的目光却是掺杂了霜雪的冷意。
雒宇目光深深地盯着她,表情令人琢磨不透,似是还在考量要不要在她的“阿姨”面前配合她,把这场顾客与店主的戏码演下去。
眼见面前这人一直没动,保持着冷眼旁观的姿态,杨舒屹生怕梁母看出端倪,不由自主地咬了咬唇,犹豫到底是把这人当作付不出钱的无赖赶走,还是低声下气地用口型求他帮她一把。
雒宇薄唇微启,用口型告诉她:“求我。”
精致的发蜡,Prada的包,Carrie的表,这点东西不够格在杨舒屹面前装腔作势,但却足够让雒宇远离吃霸王餐的流氓地痞形象。前男友接连几天到店骚扰的事情,杨舒屹一直没和梁文开提过。若是这事被梁母得知,转告给梁文开,她何止是百口莫辩,在梁家人心中好不容易卖乖讨巧建立起来的好感也会一朝崩塌。试问,哪家婆婆会喜欢一个和前男友还有拉扯的未来儿媳啊?
利益当前,杨舒屹毫不犹豫,用唇型回复:“求你。”
对来人身份的猜测得以求证,雒宇被她眼底的殷切恳求刺穿,失落地垂下眼睫,拿手机扫码付钱。
与付款到账提示音一并响起的还有他刻意提高的声音:“老板,多放点番茄酱。”
杨舒屹当然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但她丝毫不心虚,因为造成这样尴尬场景的罪魁祸首就是雒宇。如果不是他非要出现,她又何必为了避免让梁母发现这人就是她前男友,而要这样低三下四地求他?说来说去,都是他害的。
当然,想归这样想,但表面上为了诱哄雒宇心甘情愿地陪她验完这场戏,她还是头也不抬地穿上手套制作饭团。全程做出一副在雒宇看来是心虚,在梁母看来是专心致志的姿态。
“你好,饭团做好了,祝用餐愉快。”杨舒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做好了这个饭团,并将盒装牛奶一并放入塑料袋中包装好,打了个结才交给雒宇。
雒宇的目光在那个捆好的结上停留两秒,假装接收不到杨舒屹赶客的意图,提着塑料袋到空置的那张桌椅上坐下,慢悠悠地拆开袋子吃起早餐来。
店内两张桌椅是并排放置的,一旁之隔就是梁母所落座的位置,这意味着杨舒屹和梁母的谈话内容将会被听得一清二楚。
杨舒屹恨得牙痒痒,却拿雒宇没有任何办法,她总不能和梁母说,我的店不开了,我们另外找家店聊天吧?
她只能理了理头发,目不斜视地走到梁母对面落座:“阿姨,你吃早餐没有?要不我给你做个饭团?”
“不用啦!”梁母收起手机,朝她宽容一笑,“我才和朋友在笃记喝完早茶,刚好路过,就来看看你。”
梁母在店内刚开业的时候也“路过”过一次,象征性地询问了一下店内的经营情况。前几天父亲节,杨舒屹才和梁家人一起吃过饭,她摸不准这回梁母的到店是不是存在特殊的意味。
大概是“隔墙有耳”的原因,杨舒屹今天的心情格外别扭,自觉脸上的附和笑容都没有往日的真诚:“笃记的早茶确实很不错。”
她的余光不经意地划过隔壁桌。为了表明自己无意探听他人的隐私,这孙子竟然吃早餐时还装模作样地玩起了手机来。
“你喜欢的话,下次家里聚餐定笃记好了。今天累不累,店里生意怎么样?”老生常谈的话题。
“还可以,不过马上暑假淡季了,不知道淡季的时候营收还能不能平衡。”
“没事,这行这么辛苦,淡季权当休息了。赚钱嘛,赚多就多花点,赚少就少花点,不够的话让阿开多贴补点你。”
“嗯嗯。”杨舒屹乖巧地点点头,又称赞道,“阿姨你是不是瘦了,穿这条裙子比之前还好看!”
平心而论,梁母是对金钱很看得开的那类家长,和朋友吐槽中那类担心儿子在女友身上投资过多的那类婆婆有着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