镂空纱_凛烈【完结】(25)

  不是所有的女性都必须成为朋友的,密友的关系也没有想象中容易建立。杨舒屹几乎可以确定,当她站在薛令旁边,身上的拙劣缺点被衬托得无所遁形时,她的好胜心将会被挑拨至最高。正因为不可磨灭的心魔的存在,她和薛令从根源上杜绝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朋友的可能,她并不需要像照妖镜一样的朋友。硬要成为朋友,也只会成为表面你侬我侬实则暗暗在心底攀比的塑料朋友。

  大概是今天工作不在状态,地板上沾染上了不少油渍水渍,使用拖把会把脏污的面积越拖越大,刷洗完厨具的杨舒屹决定临时把地板冲洗一遍。装修时考虑到地板清洁,厨房特地做了地漏,这会儿她直接往地上倒上清洁剂,拿着扫把刷洗起来。

  脸盆放在洗手池里蓄水,以方便杨舒屹一会儿往地上倒水清洗,正是这道奔涌不停的水流声,遮盖住了来自外间的薛令的呼唤。而没有得到回应的薛令只好进入后厨,踩着匡威的帆布鞋,一脚踏在混杂着清洁剂和油渍的瓷砖上。

  杨舒屹上一秒刚听见有人喊她,下一秒就看见薛令像溜冰一样,流畅地滑铲,重重地摔倒在她的面前。

  脑海中的那一根弦蓦地断了,杨舒屹条件反射地把手中的扫把一丢,赶紧弯腰去搀扶地上的薛令。

  第12章

  橡胶底的鞋子遇上水油混合的地板,就是一场足以致命的谋杀。

  眼冒金星的薛令被杨舒屹扶着坐起来的时候,龇牙咧嘴地懵了好半晌,才身残志坚地道明她进来的目的:“有人来买饭团。”

  “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头?”杨舒屹哪还顾得上什么客人,她以前穿着人字拖在宿舍摔过一次,直接后脑勺着地,灵魂都差点摔出窍。当时没有提防脑震荡和颅内损伤的意识,发现头上一没摔出包,二没摔出血后,就顽强地爬起来继续洗衣服去了,现在想来真是万幸。

  “应该没有吧!”薛令迟疑地抬手去摸头,却在抬手的瞬间情不自禁地呻吟一声。

  两人这才注意到她的右手手臂接近关节的地方肿了一圈,青青紫紫的很是可怖,细看还有轻微的破皮。

  “不会骨折了吧?”杨舒屹慌了神,想要拨动薛令的右臂,却又因为担心她是真的骨折而被迫放弃。

  倒是薛令忍着疼痛试着活动了一圈她的右臂关节:“没事儿,没骨折,就可能是摔得比较重一点。”

  她又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别担心,头也没事,就是那一下太突然了,把我脑壳一下子摔宕机了。”

  地板湿水刷过一遍清洁剂,全是绵密的小泡泡,薛令的头发和衣服经此一遭都湿了大半,还沾染着少量白沫,整个人像是刚从泡泡浴缸里捞出来似的。

  “这样不行,我带你上医院吧!”杨舒屹将薛令身上裸露的其他地方仔细检查了一遍,颦眉正色道。

  “没那么严重,涂点跌打药,过两天就好了。”薛令没好意思说她从小就调皮,摔跤还给自己摔骨折过,都摔出经验来了。她直觉身上除了右臂肿痛之外并无大碍,反倒是屁股凉飕飕的,内裤都好像湿透了。她试图站起来,“扶我站起来,我怕我这破鞋刚站起来又滑倒。”

  杨舒屹避开受伤的右手臂,尽量小心稳当地架着比她快高一个头的薛令的腋下,扶着薛令站了起来。又问:“能走不?”

  “能,慢点。”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外间挪动,还在等候的客人不明所以,吓了一跳。怎么刚刚还好好的姑娘,进去一趟就弄得形容狼狈,连忙过来询问:“怎么啦,没事吧?”

  “没事,就是摔了一跤。”薛令在椅子上坐下,摆手示意她没事。

  杨舒屹这会儿没心思做生意,但人都等这么久了,也不好意思赶客,只能和那个客人道交涉:“不好意思,我得送她去医院。劳您等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您看这样可以吗?保温箱里还有几个饭团,您能吃几个拿几个,免费送您。”

  “那多不好意思。”

  “没事儿,我这马上就要关店出门了,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把饭团全都拿走。”平时店里晚上如果有卖剩的饭团,也是放在店门口的小桌板上,任由街坊邻居和路过的路人自取的。

  “那谢谢啦!”客人见状不再推拒,又问,“你们有车没有,没有的话我回家开车送你们一程。”

  “不用,耽误您时间多不好意思。”

  还在揉着手臂的薛令闻言立马去拽杨舒屹的手腕,制止她:“不用上医院,我没事。你继续开店吧!”

  杨舒屹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臂,眼睛里灌满不容商议的执拗:“你等会儿,我去给他装饭团。”

  待到杨舒屹匆忙送别那位客人,又跑回来和薛令商量:“医院拍片出结果要好久,你这衣服一直湿着肯定不行。你住哪?近的话你先回去换身衣裳。不近的话,我就先开车去附近的服装店给你买身衣服,换了我们再出发。”这话不无打探的意思。

  “老板,真不用麻烦,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你过意不去的话,去药店给我买点云南白药和止血贴就好。”

  “不行!摔到头这事可大可小,你是在我店里出的事,于情于理我都要负责!你看是回你住的地方,还是我先去买衣服?”

  不管是让她帮忙看店,还是在地板倒清洁剂,怎么看这事都是她的责任。她不放心薛令的伤势,更想借机弄清楚薛令现在的状况。Bosco想要来海城给薛令送钱,足以说明同在海城的薛利升不知道薛令和他在一座城市,又或者父女之间产生了难以调解的龃龉。同在海城的雒宇似乎对薛令的境遇一无所知,还有闲心在她面前晃悠。总归薛令现在很有可能正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她没有办法弃这样的薛令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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