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舒心里微微一动,附和着:“是啊,王伯,包子好带着,也顶饱,省了不少事儿。”
柳父原本笑着听着,但听到王老汉提到“卖包子”时,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想到柳家如今的身份,罪奴不能经商,上次的教训如今想来仍后怕。
柳父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如今粮食收成大好,家里也不缺钱,实在没必要动旁的心思。他用眼角余光看柳叶舒,隐隐有些担忧,生怕她心里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第33章 你信命吗 柳叶舒低下头,正好对上春杏……
柳叶舒却只是浅笑应和, 没有再接腔。
罪奴的身份限制了太多,即使想做点小生意,也不过是奢望罢了, 上次祁余是救了她一次, 可哪能每次都指望别人来救?
当务之急,还需寻法摆脱奴籍。
王老汉离开后, 柳母不让她收拾摊子, 她便去邻舍喂那骆驼, 又去调制泡菜秘酱。
“你下次帮娘送绣品的时候, 问一嘴莫掌柜可认识李管事。”
柳叶翎讶道:“莫掌柜也不是我们村的, 这两个人会认识吗?”
“不知道, 你就顺嘴问一句。”
回到府门前时, 余晖已然西斜,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暮色。柳叶舒远远便瞧见府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仔细一看, 竟是楚玉柔的父亲。她想从后门走,却正好被转身欲走的楚父看见。
楚父快步上前, 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柳姑娘, 可算是等到你了。”
柳叶舒微怔, 轻轻欠身:“楚伯父,您怎么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楚父挤出一抹笑,神色略显局促。他搓了搓手,语带恳求:“柳姑娘, 实不相瞒, 我今日特意来,是想求您一件事。我家玉柔……她年纪不小了,一直没有个安稳的差事, 您如今在将军府里有身份,能不能帮她在府里安排个差事?”
柳叶舒眼皮一跳,心知这未必是楚玉柔的意思。
“楚伯父,将军近来不在府中,事务虽由我暂管,但我年纪小,事事都做不了主。”
楚父听后,脸上神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急切道:“柳姑娘,您可别谦虚了。我可是听人说了,如今将军府的许多事情,都是您在操持。虽说是暂代,但您做事妥帖,府里上下也都信服,安排个差事,对您来说并不是难事。”
柳叶舒听罢,心中警觉。楚父善于钻营,看来自从上次生辰宴前见过一面,便挂念上了这事。
她面色如常,抬眼看了看楚父,微笑着打太极:“楚伯父,将军不在,我确实在府中处理一些琐事,但府内的差事安排一向严格,事事都得按规矩来。即使我能暂代一部分事务,府中的人员安排还须等将军回来才能定夺。”
楚父见柳叶舒始终没有一口答应,眼神里闪过一丝焦急和不安。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拉着柳叶舒走到僻静处,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盒,满脸神秘:
说着,他启开锦盒,内中安卧一对精巧金簪与一只翠玉镯,做工精致,玉色通透。
楚父将锦盒推向柳叶舒,目光中带着恳求,仿佛这份首饰便是他最后的筹码。
柳叶舒见状,无形中后撤了一步,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但语气却带着一丝坚决:“楚伯父,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个暂代管事的人,哪能收这样的贵重礼物?您这份心意,我领了,但这东西我实在不能收。若是被将军知道了,定是要将我赶出府去。”
楚父看柳叶舒拒绝得如此干脆,脸上那勉强挤出的笑容顿时凝固,犹如一张褪色的画像,徒留尴尬的痕迹。
见柳叶舒没有松口的意思,他也不好再继续强塞,强颜欢笑道:“柳姑娘当真清高,不爱这些俗物,是我孟浪了。”
柳叶舒摇头:“楚伯父说笑了,府中的规矩我也是身不由己。若您放心,等将军回来,若有机会我定会先引荐玉柔姐姐。
楚父讪讪应是,失望地收起盒子。
柳叶舒踏进府门时,楚父仍定定地站在门外,目光有些呆滞。
他嘴里低声自言自语:“看来这条路走不通……还得想别的办法。”
他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
回到后院灶房,屋内幽暗寂静,唯有一盏昏黄的灯火摇曳,为这方天地带来一丝温暖。
“柳姑娘,你今晚回府里住?”春杏正在拿抹布擦着灶台,见柳叶舒回来,很是高兴。
柳叶舒点点头,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碗清水。凉意顺着喉咙滑下,略微抚平了纷杂的思绪。
“不知道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
“没、没什么。”柳叶舒低下头,正好对上春杏疑惑的眼,“春杏,你信命吗?”
春杏停下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地说:“唔……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不过听说祁将军是不信的。”
柳叶舒眉头微蹙,这话倒是没听明白。
春杏边拧抹布边娓娓道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我爹信命,算命的说我娘克夫。我娘生春桃时难产,他去请郎中,却直到我娘尸体凉透都未曾将人请来,我隔日在酒馆将大醉的他拖回来。”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算命的又说,我弟日后必将飞黄腾达,所以当我弟欠了赌债,无钱偿还,我爹将我和春桃卖给了人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