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沉吟片刻,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一个人!我那过世的丈夫有个老战友,是个出了名的巧匠,专门打造精细器物。依我看,他定能帮上你们的忙。”
柳叶翎听得眼睛一亮,赶忙说道:“王姐,能不能带我去找他?”
柳叶翎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得像天上的星子,急切地恳求王寡妇带路。
柳叶舒见状,忙不迭地去灶房取出一笼刚出炉的肉包子,包得严严实实地让他们带上,权当谢礼。
夜色将至时,柳叶翎终于归来,兴冲冲地冲着柳叶舒紧闭的房门大喊:“姐,有戏!”声音里洋溢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然而房内的柳叶舒却陷入了沉思。她原本想着这器械一旦修好,春耕时便可大展身手,说不定全家都能得到应有的功劳。
可如今看来,就连李管事这样的村中小吏都对他们的机械垂涎三尺,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靠山,这些心血最终只怕会成为他人的嫁衣。她轻叹一声,手中的账册被月光映得惨白。
没了机械,春耕还得继续。
一天清早,趁着柳叶舒回府,赵管家将她叫到一旁,关切地提醒道:“柳姑娘,春耕马上开始了,种子要早些备齐,我这就去给你拿些银子。”
柳叶舒心下明了,这是祁余特别嘱托的安排,嘴角微微翘起,却掩饰不住眼底的微微别扭与复杂。她接过银袋,眼神飘忽地答道:“有劳赵管家。”
赵管家笑着拍了拍手,转头朝旁边的一行仆役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上前站
成一排,随即对柳叶舒说道:“姑娘挑些人去田间帮忙吧。你家里男丁有限,地里劳作怕是紧张。”
柳叶舒微微颔首,沉吟片刻,环视了一圈仆役们,缓声说道:“将军府的地,需要二十个人按部就班地耕作。我自家的地需五个机灵的人帮忙,这些活我会另行支付报酬,望大家尽心尽力。”
话音刚落,仆役们彼此对视,面露踌躇。显然大家心里都有想法,却碍于身份不敢先开口。柳叶舒看出了他们的顾虑,便微微一笑,轻松地问道:“在场哪位有田间劳作的经验?”
静默片刻后,队伍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站了出来,稍显紧张地抱拳行礼:“柳姑娘,小的叫阿成,家里世代务农,在庄子里干了多年农活,犁田、播种、除草都算熟悉。”
柳叶舒目光温和地注视着阿成,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鼓励:“好,你经验丰富,去我家田里帮忙吧。”阿成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料到会被第一个选中,脸上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喜悦,连忙抱拳低头行礼:“多谢姑娘信任,小的一定不负所托。”
柳叶舒又将目光转向阿成身旁的一位中年仆役,目光略带询问,语气温和:“老李,你平时在庄里也是负责耕作吗?”
老李上前一步,微微低头,略显拘谨地拱手答道:“是的,姑娘,小人虽年纪大了些,但这些地里的活计干了多年,犁地、播种、收割都算熟练。”说到这里,他抬起头,带着几分自信地继续道:“虽说力气不如年轻人了,但地里的活计讲究技巧,经验有时比力气更管用。”
柳叶舒沉吟片刻后,继续说道:“既然如此,老李,你更熟悉庄上的人,也比我了解谁更合适做什么活儿。待会儿再挑些人手出来,之后你便去将军府的田地带队,分配各自的任务。”
老李听后,眼中隐约闪过一丝欣慰,郑重地点了点头:“姑娘放心,小的一定尽心尽力,不让您和将军失望。”
柳叶舒颔首,接着朝着赵管家说道:“赵管家,农具方面请您帮忙安排一二,锄头、犁铧少不得。还有,牛只的调度也麻烦您向官府借五头,以备春耕不时之需。”
高壮和矮胖两个仆役站在队伍里,悄悄对视了一眼,神情中既带些期待,也显露几分不安。秋收时,他们曾在柳家帮过忙,柳姑娘为人慷慨厚道,工钱也丰厚。眼下见柳叶舒当众挑人,心里不禁暗暗紧张,生怕自己被忽略,又怕贸然开口显得唐突。
直到最后,柳叶舒才点了他们二人:“你们两个,来我田里吧,春耕正是需要力气的时候。”
两人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上前行礼:“多谢姑娘!我们定不辜负所托!”
柳叶舒微微点头,继续从人群中挑选出两个年纪较轻、机灵伶俐的青年。
赵管家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示意,转身朗声对仆役们道:“大家都听清楚了?柳姑娘的安排就是将军的意思,做好春耕是头等要务,各自尽心尽力,届时春耕的成色如何,可就看你们的了!”
去库房拿银子时,柳叶舒将手中的荷包缓缓打开,露出那片细致的金属片。她将荷包轻轻放在赵管家的桌上,目光凝重,压低了声音道:“赵管家,先前弓箭是您帮忙找城中铁匠打造的,我现下有一物件,劳烦您帮我查一查这东西的来历。”
赵管家挑眉看向金属片,微微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捏起那片金属仔细打量。果然,这块金属片不仅刻工精致,其表面也带着难以见到的青光。赵管家是个见过世面的老江湖,虽然不懂得具体的铁匠手艺,但这样的工艺显然绝非寻常农具所用。
“柳姑娘,您放心,”赵管家将金属片放回荷包,拱了拱手道,“这片铁件,我会尽量打听清楚来历。城中稍有名气的铁匠铺,我心里都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