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余不假思索地点头:“有的。”
柳叶舒听后微微一怔,低下了头:“那小女子向祁将军赔罪了。”随后又问,“不知小女子做了什么,现下已经想不起来。”
又打算蒙混过关。
祁余随手拖来一张黄花梨木椅,坐在柳叶舒床边,一脸认真:“你昨晚狠狠地非礼了你的救命恩人。”
柳叶舒愣在原地,一时语塞。她原以为,以祁余的性子,定会似往常般避而不谈,谁知今日竟如此直白。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如何应对。
“柳姑娘,”祁余突然开口唤她。
“嗯?”柳叶舒被他这一声叫得心跳加速,端着药碗下意识应声。
祁余缓缓俯下身,在柳叶舒上方投下一块阴影。
“按照礼数,”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是要以身相许的。”
“给你三日,你考虑一下。”
说罢,祁余直起身,整了整衣袖,转身大步离去。
第60章 一触即发 “你既然不愿,我又怎会勉强……
接下来的三天, 祁余始终未在将军府露面,连日常的饭菜也只让侍从来回军营取送。庭院里少了那道挺拔的身影,连檐下的风铃声都显得有些寂寥。
柳叶舒静静等了两日, 心中隐约泛起不安。这日午时, 她正在厨房里收拾饭菜,听见院中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便知是那位每日来取饭的侍从到了。她略作思忖, 从柜中取出一盒精心制作的杏仁酥, 趁四下无人, 轻声唤住了转身欲走的侍从。
“这个给你。”她将点心塞到侍从手中, 指尖微颤, 欲言又止。最后, 她压低声音问道:“那山寨的人......将军是如何处理的?”
侍从的动作顿了顿,目光闪烁, 似在斟酌言语。他将点心小心收好, 这才答道:说到这里, 他的眼神微微一沉,声音压得更低,“据说这两日他招供了不少东西,涉及之深令人震惊。”
柳叶舒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其余山匪呢?”
“山寨中的其他匪徒, 有些已押往官府, 尚有部分充作罪奴去服苦役了。”侍从说着,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柳姑娘, 是想问将军什么时候回府吧?”
这话如同一根细针,准确地戳中了她的心事。
柳叶舒心头一跳,却强自镇定,素手轻抚额角散落的发丝,淡然道:“是啊,将军若是回府,我得提前备好饭菜才是。”
“将军他确实很忙,怕是近些日子都住在军营了。”侍从接过她手中的饭盒。
柳叶舒听了这话,眸光微黯,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指了指饭盒:“我用厚棉布裹了两层,食盒外面再加个炭盆保温,送到时应该还是热的。”
“还是柳姑娘细心。”侍从笑着称赞,目光中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菜园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暖意。柳叶舒裹紧披风,小心翼翼地在霜打过的菜畦间穿行。她轻轻拨开枯黄的菜叶,采摘了几颗裹着露珠的白菜和萝卜,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份冬日的静谧。
起身时,裙摆沾了些许泥土。她下意识地拍了拍,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被寒意激得缩了一下。她将蔬菜放进竹篮,又仔细用布遮盖好,这才提着篮子朝王老汉家走去。
来到王家院前,篱笆上结着薄霜。柳叶舒轻轻叩门,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不多时,王老汉从院子里走出来,见是她,满脸堆起笑容。他今日穿着一件灰布棉袄,看起来心情不错。
“王伯。”柳叶舒福了福身,递上竹篮,“这是我种的新鲜蔬果,您尝尝。”
寒暄过后,两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王老汉忙不迭地掸去石凳上的霜,又从屋里取来一块旧棉垫。他泡了壶热茶,水汽在寒冷的空气中缭绕。他们随意地聊着镇里、军屯的琐事,茶香渐渐在院中弥漫。
突然,王老汉话锋一转,叹了口气。他吹了吹茶盏,神色沉重道:“姑娘,不知你可听说,最近军屯传来了消息......”他顿了顿,“怕是要打仗了。”
柳叶舒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几滴热茶溅在手上,却浑然未觉:“真的要打仗了?”她的指节不自觉地泛白,思绪纷乱如麻。
王老汉重重地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听说,这次边境情况紧急。若是真要征兵,你家......”他欲言又止,“恐怕也要出壮丁。”
看来和杨庆供出的消息脱不了干系。柳叶舒她垂下眼帘,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挤出一丝微笑:“若真是到了那一步,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茶香渐淡,柳叶舒捧着已经凉了的茶盏,目光微动。她轻轻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王伯,之前我家田地里挖出的那具尸体......”她略作停顿,声音压得更低,“可有人认出来?”
王老汉端着茶壶的手顿了顿,浓眉紧蹙。他摇了摇花白的头,长叹一声:“据我所知,那尸体至今无人认领。“他放下茶壶,声音沙哑,“这样的无名尸骨,官府都会送到'安魂坡'安葬。”
“安魂坡......”柳叶舒喃喃重复,指节不自觉地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