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盘算下来性价比倒也还算可以,数了十个铜板递了过去,摊主用麻绳串了递过来,柳弟兴高采烈地接过。
两人手上东西多,只随意逛了逛其他小摊,铺子里便没再进去。
回去路上,柳弟一拍头:“哎呀!忘了娘交代的要买针线了!”
柳叶舒停下脚步,道:“莫急,去问邻居借根针便是,麻线我们本就有。”
她倒是没有忘记,只是觉得不值当专门去买,身上本就是粗布麻衣,真去买了细线,说不定线比这麻布的间隙还小。
“还是姐想得周到。我回去了就去敲邻居家的门!”
柳叶舒听闻,弯起嘴角笑着摇摇头:“不必如此麻烦。”
两人走到村口前未到晌午,柳叶舒让柳弟把猪肉藏在了白菜后面。
刚走到村口,坐在马扎上择着菜正围着热火朝天说着话的大妈们便停住了谈论,几束探究的目光不加掩饰地投了过来。
柳叶舒倒也不怯,大大方方地打头阵走过去,柳弟随在后面快步跟着。
“丫头,刚搬来的吗?”孙大娘打破了安静。
柳叶舒笑答:“是呀,婶子,您家火这么早就生起来啦了,闻着好香,做什么好吃的呢?”
孙大娘眯起眼睛笑了笑,道:“还不是炖些杂粮粥,放点野菜,吃个暖和劲儿。你们去赶集买啥好东西了?”
见柳叶舒搭话,围坐的大妈们又开始交头接耳。
“这就是昨天吵架的柳家吗?”
“保准没错,这个病秧子昨天还晕倒了……”
“太瘦了,浑身没有三两肉……”
“听说是关系户?和城东有关系?”
柳叶舒像是没听见,也知道孙大娘早就认出了自己,但面上像是毫不在意,举了举手上的白菜:“买了点菜,啊……”话锋一转,“婶儿,家里的针太钝了,不知道您家里有没有多余的针,能借我一根吗?”
孙大娘闻言,用手撑起大腿便进屋,十分热心:“你来!我前两天刚磨好两根,正好你拿走一根去!什么时候用完,什么时候再给我。”
柳叶舒接过,连声谢道:“谢谢婶儿!真是帮了大忙了!改天来家里吃饭啊。”
“使得使得,乡里乡亲的,这点小事算什么?”
柳叶舒点头答应,给柳弟使了个眼色,两人继续往家走去。
“这柳家人还挺和气啊……不像是狗眼看人低的。”
孙大娘把马扎挪到屁股底下,因为冬天穿的多,再坐下来便有点费劲儿了,她拿起面前篮子里的稻草,将草绳一圈圈缠绕成鞋底,手指飞快翻动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也是个可怜人,流放到这来,连个补衣服的针都没有。”
孙大娘放下手中编到一半的草鞋,“可若是真跟城东有关系,那……”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身影,她若有所思。
*
柳叶舒刚到家门口,便听到柳父柳母的屋子里传来了陌生男子的声音。
“父亲,我们回来了!”虽然门敞着,柳叶舒进门前还是特意叫了一声。
柳母迎了上来,接过姐弟俩手上买回来的东西:“回来啦!”
柳叶舒观柳母面带欣喜,又见院内不远处柳父接待客人的姿态,便知来客身份不一般。
“小心手,这白菜上插着一根针呢。”柳叶舒低声提醒道。
柳母这才瞧见那根针,笑道“就你机灵”,转身便将蔬菜和肉放入灶房。
“舒儿、翎儿,快过来,见过你们赵伯伯!”柳父声音传来。
姐弟俩连忙在衣服上抹了把手,便走上前迎客,恭恭敬敬地对着赵伯伯行礼:“见过赵伯伯。”
行礼时,柳叶舒心下充满了疑惑。
这人想必就是早上提到的祁府的赵管家,可他前两日刚来打点过官差,今日又登门,是为何事?
第6章 骆驼将军 既然你是从将军府来的,那你……
寒暄过半,柳母留客用便饭,赵管家婉言谢过,摸了摸柳弟的头,又深深看了柳叶舒一眼,道:“府里交待的还有事要办,不必劳烦了。”
柳父闻言,知客人不欲久留,便引路送客出门,送到村头才回,礼数周全。
“爹,赵伯伯这次来,可是有主家消息了?”柳弟便按耐不住发问,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了。
柳父苦笑道:“哪有这么快”,指着灶房道:“你们去,去看看,便知道了。”
柳叶舒倒也好奇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步迈进灶房,粗糙土砖表面浮着的一层尘土随之被卷起。这间屋尚未清理,仅有一缕微弱的光透过小窗斜射进来,勉强照亮灶台,灶台上摆着两个篮子,想必是赵管家带来的吃食。
来这一趟,只为送吃的?
灶房有个后门,门板因多年风霜而显得斑驳,漆皮已经脱落,露出暗色的木纹。门缝里积着些许灰尘和细小的树叶,柳弟帮忙推开,想借光看清楚篮子里装的什么。
阳光和灰尘一起荡进来,原来灶台上的两个篮子里,一个装的是鸡蛋,约莫二十几个,另一个里面则装了满满当当的肉。
“这么多猪肉!”柳弟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微微张开,不可置信,随后又面露心疼,“早知道,赶集的时候便不买肉了……”要不是他贪嘴,磨在猪肉摊前面不走,就不必浪费那些铜板。
柳叶舒笑道:“这可不是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