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起点的路面有大型的蓝白色涂鸦，“99”号字眼亮得醒目，红黄蓝彩虹隔离线并排相接。
很多旅客将车辆停靠过道两侧，专门驻足打卡。
洛亦瞻也慢慢减缓车速，回头问她：“愉愉要不要下车拍照？”
他这次准备很充足，从京市过来之前还特意带上哈苏相机。
晏知愉点头应“好”，两人一前一后下车，走到路标前排队打卡。
洛亦瞻走到半路想起还有个人，返身看向副驾驶位，谢宴洲坐在车内不下来。
想到好生生的约会被打乱，他走回去，把相机塞到他怀里，“小谢下来帮我们拍照。”
谢宴洲接过相机，低眸瞄了眼参数，薄唇微弯：“你确定？”
“有什么好确定的？我和妹妹不可能自己拿，反正你也没事，就下来当苦力。”
洛亦瞻知道对方拍照技术很行，学生时代就荣获摄影大赛金奖，如今使唤下也好恢复他们的塑料兄弟情。
看他坚定，谢宴洲也就如愿地打开车门，缓步走了下来。
他抬眸远观，路标旁边的小兔子已经占好位置，挥手招呼洛亦瞻快点过去，两人凑到一块商量拍照姿势。
“比耶和比心太土了。”晏知愉想法不多，指望对方有新意。
洛亦瞻的脑海倒是浮现很多姿势，但他不太敢开口，悻悻地望向谢宴洲，希望对方看得懂他的眼神暗示。
谢宴洲冷白的长指举起相机调试距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小兔子和洛亦瞻都不合适站得太近。
都是男人，他也知晓洛亦瞻要的作势。
斟酌半会儿，他微笑给出专业建议：“你们两人别靠太近，一人站在一个‘9’的边缘。”
晏知愉还真听他的筹划，跑到一侧边缘。
而洛亦瞻看着中间还能站三到四人的间距，略微感到不妥。
“宴洲，这样真的出片吗？我们像两个陌生人。”他忍不住提出质疑。
“拍完你就知道了，要拍快拍，后面还有人排队。”
谢宴洲不容他分说，坚定这个站位。
顶头太阳猛烈，周围旅客繁多。
洛亦瞻怕晒到妹妹，终究还是半信半疑地配合。
拍完照，三人走回车内。
洛亦瞻不放心地拿回相机查看，储存卡只有三张照片，却都拍得很不错，一张是他和妹妹的有距离合影，虽然空隙较大，但一人一个九，寓意也超好。
另外一张是他的单人照，一张是妹妹在过道边仰头看蝴蝶的背影。
“哇，小谢牛b！真有你的！”他非常满意拍摄效果，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回京要什么和哥说！”洛亦瞻戴回原装备，心情澎湃前往下一站。
晏知愉看他们聊得开心，也把头凑在中间，转眸找谢宴洲看照片：“谢先生，我也要看。”
谢宴洲闻言眸光微停，缓了两秒，他关闭摄影机收回防护袋内，头也不回冷言：“回去找你亦瞻哥哥看。”
“哼，小气鬼！”当下没外人，她抽回身子坐回原位，不客气地明骂，还借着前视镜瞪他。
今儿狗男人不知怎么的，来姨夫吗？莫名的阴阳怪气！
谢宴洲敏锐地接收镜面折射的视线，女孩侧脸直瞪表达不满。
看样子，她是一丁点都不记得了。
他毫不理会，目光回直看向挡风镜外面。
长指夹着手机放在大腿上转圈，回味保密相册首张照片，宛如她还靠在腿边。
公路沿途一百多公里，越野车行驶速度均匀，最先路过成吉思汗瞭望山，第二站是成吉思汗电影时候的取景地蒙古汗城。
道路两旁绿野如海，畜群成群，巴拉嘎尔河九曲湾和茂密的白桦林穿插其中。
远远望去，草原上蒙古包炊烟袅袅，牧民们骑马赶牛羊，挨挨挤挤的羊崽像绿毯上的白珍前。
成群结队的蒙古马从过道边缘奔腾而过，身影飘逸神骏。
晏知愉把头探出车窗，眼球细密地捕捉景致，体感部分地带的景象与美国西部相似。
不到一小时，车辆抵达旅途终点半拉山，他们将车停在路边，三人迈步到原野上短暂休息。
邻近有个小蒙古包，牧民一家养了上百只羊，几只幼小的羊羔就围在家附近的篱笆内。
穿着民族服装的女牧民见门外来客，热情地打招呼，还让孩子端出三碗新鲜煮好的牛奶给他们解渴，并问从哪里来。
两个男人惯常不吃陌生人递来的食物，表面依旧彬彬有礼，但回应的笑容却不达眼底。
晏知愉见他们不接，果断抢在前头，接过碗再细说：“谢谢你们，我们三人来自邻近城市。”
她知道他们忌讳，也不多说，只是表现得友好点。
看她端起碗就要喝，谢宴洲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惊恐，赶在前头抢过她的碗，认真放在鼻下嗅闻。
“不是奶酒，不用怕，不会影响驾驶的。”女牧民咧嘴笑谈，“你们是不是怕酒驾？”
味道确实是普通牛奶，谢宴洲松懈肩膀，把碗拿回去，薄唇漾出端方浅笑：“不好意思，误会了。”
晏知愉瞧他嘴上糊弄得好听，嫌弃就嫌弃，还要骗人，伪善！
她捧着碗贴紧嘴唇，一点一点喝起来。
洛亦瞻见她都喝了，有事大不了和她一起，也端起一碗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