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洲接过白盒,垂眸看她一会儿,慢悠悠走到冰箱存放甜品。
晏知愉跟随他的移动轨迹转动杏眸,两眼一眨不眨注视挺拔背影。
蓦地,他回过头,语调冷淡:“升天去复查了。”
升天?她结合语境,判断这是雪糕的原名,好炸裂好没品的名字!
既然小狗不在,也没必要逗留,她走到男人跟前,仰头问:“雪糕在哪,我去接它。”
谢宴洲看了眼手表,“再等10分钟,你先到沙发坐会。”
10分钟对于晏知愉来说,那是相当漫长。
两人无话,气氛隐隐尴尬,她眼皮下压,转身走向沙发。
“等下。”谢宴洲看着她入门至今未动的右手,叫停她的脚步。
晏知愉眸光微滞,纳闷回头。
谢宴洲疾步走到她面前,低眸锁着她的右手,“手怎么了?”
“没。”说了又能怎样,她重心后移,不自觉闪躲,细鞋跟磕到阻碍,异物又她跟两下。
谢宴洲见她无缘故躲闪,眼缝半眯,越觉不对,伸手想握住她手臂。
晏知愉神经绷紧,来不及看脚下动静,抬起左手拍开他。
“啪——”她用力过猛,下肢又站不稳,手一挥,身体失衡,脚步一滑,她瞬间瞠目惶恐。
谢宴洲走前一步,贴紧她腰身,左手掌按住她后脑勺。
两人齐齐倒地,地毯轻震。
谢宴洲瞬即双手撑地拉开距离,低头看,身下女孩发饰掉落,头发如云雾散开,她小脸皱巴,痛苦地喊疼。
谢宴洲错身起来,眉心蹙紧,“哪里疼?”
“手,手,右手。”晏知愉委屈得瘪嘴,捂住僵直的右手。
谢宴洲半蹲下,单手穿过她双臂,另手勾住她西装裙下的腿窝,腰一发力,打横抱起她,快步走进休息室。
室内漏进一束光,门关上后恢复黯黑,温度偏低,晏知愉打个冷颤,左手不自觉勾住男人脖颈,贴身汲取温暖。
谢宴洲察觉她的惊慌,手臂圈紧,“闭眼。”
他右腿弯曲,轻轻放下她到床上,抽回手,转身走到墙壁前,打开灯源,调高温度。
天花板投下柔光,回眸看她乖巧闭眼的模样,他眼色微沉,“我去找医生。”
听见关门声音,晏知愉缓缓睁开眼,室内只有她一人。
她尝试收拢右手,还是疼得慌。
情绪渐渐平稳,她抬头环顾,冷灰色调的布局,极具距离感,是他的风格。
空气中漂浮杜松混杂迷迭香的气味,细细轻嗅,这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
到底是错觉还是记忆混乱,她敛敛眼睫,思绪飘远。
总觉得,两人之前接触过,可回头想想,她这颜狗怎么可能忘记好看的脸。
房门从外面推开,一名女医生和护士走进来。
两人走到她面前,温声请示:“我们要脱下您的衣服判断伤情。”
晏知愉颔首表示无异议,歪头看她们胸前的医院标识——羊城第一人民医院脑内科。
额,这专业不对口吧?
西服再次黏住伤口,护士连脱两次都脱不下,征得她同意后剪开衣服。
一件外套而已,晏知愉起初觉得没什么,直到医生帮她全手包扎,并问她其他记忆问题时,她有点冷,这才意识到上身只剩件bra,而且她没带备用衣服。
她赶紧扒拉被子将自己包起来,“医生,我是手受伤,脑子没事。”
医生看她灵动的表情,倒也觉得没有问题,不像外面那人说的疑似失忆,她粗略做出判断,带护士回去。
她们前步刚走,谢宴洲后脚就跟着进来,他慢步到她面前,目光垂下,“升天回来了,等会吃完晚餐再回去。”
见她裹紧被子,他不再打扰,转头离开。
刚回身,手腕就被一把抓住。
他不紧不慢扭过脖颈,就看到灰色被单里头伸出一截乳白细臂,女孩目光莹莹巴望。
“能不能借我马甲和外套,我没衣服穿。”晏知愉迅速抽回手臂,耳尖烫得发红。
谢宴洲眼睫半压黑眸,别过脸,漫步到衣柜前,回想她西装裙的颜色,找出搭配的马甲和外套,关上柜门,衣服平铺到她面前。
“谢谢。”她昂着头,糯糯开口。
她的眼神,还是和之前一样未染一丝污浊。
谢宴洲对视片刻,敛回眼睫,转身关门。
走出休息室,晏知愉自觉穿搭有点诙谐,两人体型差太大,她穿他的服饰,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
袖口宽阔,风都能窜进来,不协调的男装显得她格外娇小。
目光抬远,一小团棉花朝她奔来。
雪糕精神好多了,小碎步蹦跶到她脚下,她想抱它,却后知后觉右手缠着绷带弯不了。
“谢升天,过来。”谢宴洲眉弓稍抬,叫回撒娇蹭脚的小狗。
雪糕四只小短腿立在原地,左右转头望了眼爸妈,垂着头走回男人脚下。
晏知愉认为他太严厉,而且小狗的名字越听越怪异,她跟着雪糕的方向走到他身边。
“你这名字起得太抽象。”她皱起眉头,鄙夷:“小型犬可可爱爱就行,它还这么小,你就要它升天,这不存心为难狗。”
谢宴洲牵着狗绳,斜瞥她一眼,认真纠正:“升天指的是它喜欢旋转,像直升机螺旋桨,转得快要升天,不是挂了那种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