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古董文玩这东西,闭门造车是不行的,必须多学多看,活到老学到老,不停进步才能避免打眼吃药。”
“所以我们几个老家伙就约定好了,每隔一段时间就凑在一起,各自拿出觉得有意思的东西,大家一起探讨研究互相学习。”
“这次轮到我组织了,可惜的是其他几位都各自有事,只有沈女士和陈女士有时间前来。”
陈瓷欣得意的微微抬起下巴,笑道:“赶得好不如赶得巧,要是让他们知道这次有人带来了草菩提,一定会嫉妒的面目全非。”
陈女士体型圆润富态,眯眼一笑自带几分佛相,再配上她略有些俏皮的话,让江离落忍不住勾起嘴角,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些好感。
曾瑞想到那一幕,也忍不住露出得意的表情,“至于祁修,他正好在浦江看望他姑,而且最近也对这些东西略感兴趣,我就把人一起叫来了。”
他窜这局是为了江离落,但是联系人的时候可不能这么说。
这也就导致了很多正在忙别的事,可来可不来的,就干脆没来。
其实以前参加的人也多寡不一,多的时候七八位,少的两三位。
大家都是商人,手头有生意在忙腾不出空的,一次不来也没什么值得惋惜的。
曾瑞一想到等他们得知自己错过什么,就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神情。
……
聚会嘛,自然不能太枯燥,之所以让每个参会的人都带一件有意思的物件,也
是出于这个原因。
完全可以当这是个游戏。
假中找真的游戏。
猜错的自然少不了丢脸,猜对的则能得到别人惊奇的目光。
江离落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她就是来结交人脉兼卖东西的,不适合太过于抢了游戏的风头。
所以第一个人拿出东西展示的时候,她从头到尾都没出声。
祁修:“在座的多半都是长辈,小侄就先来抛砖引玉。”
曾瑞点点头,“我还真有些好奇。”
祁修从他之前坐的桌下抽出一个狭长的画筒,“这是我游历到朝州蓝光港附近,收到的一幅纸本设色的水墨画。”
一听地点,在场的人都表情端正了起来。
蓝光港建立在几十年前,是十个连接蓝星的定点港口之一,也是蓝星古董下了货船后第一个落脚的地方。
是为喜爱收藏蓝星古董的藏家圣地。
长桌上的茶具都被清走了,铺上一片柔软的白布。
画轴在布上一点点展开,里面的内容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围坐四周的几人都不由自主的向前探身。
江离落眼中的好奇尤其明显。
随着木轴缓缓展开,首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浅黄。
沈梦藤神色立刻严肃了不少,“这纸看着有些年头了。”
其他人也微微颔首,其中也包括江离落。
曾瑞抬头环视一周,视线在江离落身上落足片刻,眼中有些意外。
他和江离落认识的时间毕竟还短,就算知道江离落对蓝星飞跃纪的文物很了解,也以为仅限于博物类,没想到她对书画也有研究。
祁修的动作非常慢,其中的珍惜溢于言表。
一点点的展开,小心翼翼的,生怕动作急促了让画作再有损伤。
又展开几公分,终于不再是空白了,右侧上方首先出现了一行字。
“一九六七年六月**。”
下方接着就有一枚色泽暗红的铃印是篆体的“乾”。
江离落有种习惯,看画先看字,看完了字看章,之后才看画。
正好就在铃印出来之后,立轴的主体也紧跟着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一个身着藏族服饰翩然起舞的女子出现在画中。
竟然是单一对象的写意人物画。
这可是很少见的。
可惜画作年份太久,已经干燥开裂了,正好在落款的地方破损出了一条裂纹。
裂纹向两边卷起,让人一眼看不清作者到底何人。
不过这难不倒在座的众位。
沈梦藤正好在桌案的尾端,一眼就看到下方卷起的那个字,再结合铃印的篆书。
脱口而出:“程乾!这是程乾的人物立轴。”
曾瑞在她的对面,正好也能看到上方卷起来的那个字。
“没错,是程。”
“程乾……”江离落嘟囔,“原来是他。”
这幅画被完全展开后,在座的人就对这画的年代没有任何怀疑。
纸的颜色和破损的程度都能互相印证。
整幅有将近十条大小裂纹,均形成不同程度的卷曲。
保存书画类的文物对环境要求非常高,湿度和温度都要适宜。
像这一幅作品之所以断裂成这样惨不忍睹的情况,肯定是一直卷着放了很长年头的。
幸运的是,这只是干燥而已,还好修复,若是因为潮湿而生了虫蛀,那就坏了。
“能确定是程乾的作品吗?”陈瓷欣开口。
她是研究陶瓷文物的,由于很多瓷器在制作的过程中会和一些书画家合作,所以她对蓝星的某些书画大家也有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