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第二种可能,边文眼中笑容收敛,多了些警惕和审视。
“既然如此,那刘先生就把东西拿出来吧。”
接单员配合的把鉴宝用的托盘在桌上摆好。
刘千深呼吸一口气,胸口挺起,从随身的包里一件一件往外拿。
除了小品画,其他的几样都是小东西,在铺了防滑布的托盘中一字排开,打头的就是一个正方体包装盒。
边文和接待员看过去。
“这就是玲珑瓷茶壶,请看。”刘千缓缓拉起盒盖。
接待员站在边文身侧,一眼就看到了盒中之物。
“咦?”上身前倾,凝神望去。
接待员在这种地方工作也算是见多识广,玲珑瓷剔透的特点是与薄胎相结合的产生的,正是因为如此,大灾变后想出土一套完整、有收藏价值的玲珑瓷太难了,远比其他品类的瓷器更难。
虽然在收藏市场上比较小众,但其实她见过真正的玲珑瓷,那是一个瓶底有冲线和鸡爪纹的玲珑瓷瓶,最后拍卖价格560万。
可是……那件玲珑瓷,好像和这一件有点不一样啊。
接待员看向边文。
盖子完全打开,边文也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边文眼中的警惕退去,只剩下冷淡疏离,看着满脸期待的刘千直截了当:“不好意思,您这件物品无法在我们拍卖行上拍。”
刘千脸上的笑容一僵,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为什么?”
边文见他还自欺欺人:“您这件东西并不是真正的玲珑瓷。”
“不可能!”刘千腾的站起,伸手指着边文:“你都没看一眼就信口胡说,是不是想骗我的东西!”
“我早就听说,有些鉴宝师会故意说古董是假的,就为了用更低的价格买下来,我看错你们了,原来这宝缘拍卖行也是欺世盗名的地方!”
边文眼看他越说越离谱,垂下头冷笑一声。
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别怪她了。
“我不用拿出来看,也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玲珑瓷。”
边文抽出手环,在相册里翻找。
很快就把一张照片怼到刘千眼前,“看看吧,这才是玲珑瓷。”
刘千瞪大眼睛,只见照片上的白瓷花瓶在灯光的照射下,胎体看看上去竟然像玉一样晶莹剔透,而且通体纯净的一丝杂质也无,胎体薄厚均匀,造型优美。
最重要的一点,这个花瓶上的每个孔可不是纯透明像玻璃一样的形态,而是半透明,好像在本就薄如纸的胎体上刮掉了一半厚度似的。
那些孔洞呈现半透明的形态,通过每一个孔的设计形成优美的图案,比起他拿来的那个茶壶,这个花瓶的美简直是另一个层面的。
说句云泥之别也不夸张。
刘千捧起自己带来的茶壶,赫然发现此时它怎么看都觉得生硬,青花图案也不精致,线条粗糙,镂空孔洞上添的釉更是薄厚不均。
有的透明玻璃质孔洞上还有黑色点状的杂质。
这些问题是那么的显而易见,明明仔细看一看就能辨认的,眼睛却像是被贪婪糊住一样,啥也看不见了。
或者应该说是视而不
见。
满脑子都是八十万!
想到这,刘千的手突然颤抖起。
他想起来了,这个茶壶他是花了二十万买来的!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抬头:“那这个呢,这个值多少钱?虽然……虽然可能不是真正的玲珑瓷,但是这个也是透的,全透明也很好看啊。”
声音颤抖,恳求的看着边文。
边文见过太多拿着赝品来送拍的人,早就练成了一颗铁石心肠,他们有的比刘千还可怜,说的好像不成功把东西拍出去就会家破人亡一样。
摇了摇头,“玲珑瓷的珍贵在于艺术性和稀缺性,稀缺性是因为烧制的过程有很大的失败率,真正玲珑瓷的釉是长石釉,这种釉料对温度要求非常高,必须达到1250℃-1400℃才行,稍有闪失就会导致烧制失败。”
“而烧制成功的玲珑瓷,就是半透的形态,全透的这种用的是玻璃釉,所以……玻璃嘛。”边文耸耸肩。
意思很明确了,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懂,玻璃是低温烧制的,性能稳定成品率高,所以价格低廉,广泛运用在人们的生活中。
“正是因为真正的玲珑瓷烧制困难,工艺要求高,在古代的时候就连皇帝都舍不得当做日用瓷,仅仅是陈列观赏。”
“直到二十一世纪初,市面上突然涌现了一批看似符合古籍字面记载的瓷器,晶莹剔透,薄如纸,遍布镂空孔洞,却滴水不漏等等描述,实则断章取义,都是粗制滥造的流水线产品。”
边文视线落在刘千捧着的茶壶上,意思很明显了,这就是那批混淆市场,当做玲珑瓷来卖的假玲珑瓷。
刘千不敢置信的向后倒退两步,脚跟嗑在沙发脚上,一屁股摔倒在沙发中。
脸色惨白直勾勾盯着边文,“我不听那些,你就告诉我这个值多少钱。”
眼中含着癫狂的样吓得接待员连忙往后拉边文,手指搭在手环上,准备随时叫保安。
边文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手指在衣襟前划过,那里别着一个宝石胸针,正是当今最新款自卫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