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九转凝魂丹。
是巧合吗?近来发生的种种事都与这九转凝魂丹有关。
叶澄明要它替友人治伤,崇繁要它为付梦孤续命,魔族人甚至为了它打伤妖王。
“那对方可有说他与南孚若是什么关系?”
妖王摇了摇头,又想起烟蘅此时看不见,说道:“问过了,对方什么都不说,只让我交出九转凝魂丹,可这九转凝魂丹的确不在我手上,他没拿到东西,倒也没杀我,转身就走了,我怕他不信,会用孩子来要挟我,再加上妖族的确不太平,才让珮裳和季湄带着少君离开的。”
说到此处,南珮裳和季湄忽然跪在了妖王床前,愧疚道:“我们二人有负上君所托,还请上君责罚。”
妖王这时才觉出不对来:“少君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二人沉默着摇头:“少君他,不见了。”
“什么?”妖王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十分厉害,烟蘅光是听着都替他揪心,南珮裳上前为他顺气,季湄则忙着跑了出去为他传医官。
烟蘅看不见也不好添乱,便往旁边站了站,免得挡路。
等妖王听完来龙去脉平复下来能够重新好好说话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如今看来,魔族人在浮生苑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又抓了少君,应当也是为了九转凝魂丹了,可他们要这个做什么?难不成如今的魔尊大限将至,命不久矣?”
季湄这话引得南佩裳连连点头,要九转凝魂丹无非是为了救命,能指使动这么多魔族人,除了魔尊,还能有谁?
烟蘅却摇头道:“阑州距此地相隔甚远,若真是魔族,他们是如何从封印中逃出的?”
叶澄明那日所说,亦有几分道理。
“何况就算真是魔族,他们一向信奉强者为尊,魔尊要真是为了自己寻药,也只会暗中行事,否则他的位子如何稳坐?”
“这——”妖王想了想,也道:“上神此言有理,只是我妖族如今元气大伤,暂时无力追查。本君只有一个独子,他的安危关乎我妖族的未来,当务之急还是要将他寻回,我稍后便上书天帝,请天界相助。若是吾儿——我也好早做打算。”
“上君放心,少君失踪我也有责任,必然会尽力追查。”
“那就劳烦上神了。”
第二日晨起,烟蘅的眼睛总算恢复了,几人聚在一起,梳理着接下来的事。
当日崇欢从浮生苑主那儿得知,他卖给青丘的那枚所谓九转凝魂丹,是从一个神秘仙人手上买到的。
据那仙人所说,他曾经游历到阑州附近时,偶然踏入一处秘境,在其中发现了南孚若的坟茔。那秘境位于靠近阑州的一座深谷之中,很是隐蔽。
他也曾听闻南孚若昔年英名,心中敬慕,却不曾想竟有得见其安息之地的一日,自觉惊扰妖王安眠,于是在坟前叩首上香,还絮絮叨叨感慨了一番世事难料,天妒红颜,有情人竟难成眷属。
不知哪句话打动了南孚若,从秘境中出来时,他手上便多了一个盒子,其中装着一枚赤金流转的丹药,像极了传说中的九转凝魂丹。
他既无生死之忧,又无亲友之患,就索性将这枚丹药卖给了浮生苑,换走一大堆天材地宝。
机缘这种事,向来只看运气,何况那盒子上的确有妖族印记,那是南孚若的象征,自他以后,再无人敢用,也不是能轻易仿制的。
这一点,才让浮生苑主确认这就是真正的九转凝魂丹。
将药卖给青丘后,浮生苑主又想打听打听秘境的具体位置,再去寻那仙人时,却找不见人。
他便心知不好,那药恐怕有异,只是还未来得及上青丘,浮生苑就出了事。
后来的变故以及他被打伤,想来皆是由那枚假的九转凝魂丹而始。
如今既然种种线索都指向了魔族,虽然其中仍有疑点,烟蘅还是决定去一趟阑州。
若是封印当真已经松动,可以任由魔族出入,此事就必须立刻上报天帝。
不过对着一屋子人,烟蘅发起了愁,总不能带着这么多人一起去魔族,尤其是中间还有一个尚未痊愈的伤患,以及一个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小郡主。
“我打算去一趟魔族,一来看看少君是否落在了魔族人手上,二来也看看阑州的封印究竟如何了,毕竟魔族现世,对六界众生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看向叶澄明:“叶公子,此去阑州前路未知,你本就有伤,如今你要寻的药尚无头绪,不如还是先回去,正好我在妖王那里得了些上好的灵药,你先看看,或许有你能用得上的。”说着手一挥,叶澄明面前的桌上就出现了一堆瓶瓶罐罐。
“去阑州会路过人间,正好可以把清河送回家。”
清河倒是没有意见,她对自己拖后腿的事实认识得无比清楚,这种危险的事自己去了也帮不上忙。
叶澄明看也不看桌上的药,反而忽然扯了扯嘴角,微微垂眸,像是生气又像是失落:“阿蘅姑娘既然都已经安排妥当,在下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你说得对,在下有伤在身,跟你一同上路只会拖累你们。”
这——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虽然她之前是有几分怀疑叶澄明,但方才的话的确是出于对他伤势的考虑,她去阑州是为了替妖族寻找少君,叶澄明并没有前往的必要。
烟蘅有口难辩,索性一口气说完:“月闲,要不你也先回青丘吧,崇欢与我同去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