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澄明对烟蘅身边的人早调查得清清楚楚,自然知道瑶姬和玉真是她多年至交好友,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下。
真是可笑,枉他筹谋多年,算来算去最后却跟一心杀之而后快的仇人死在一处。
司昀似乎也想到今日结局,他原本可以一走了之,但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要回来。
或许是因为自幼受师尊教导,又征战多年,学到的第一条就是绝不能抛下同伴。
何况此人,还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至亲。
刚出冥界,他就遇到了瑶姬和玉真,且不说她们看见浑身是血昏迷过去的二人如何震惊,那一刻,司昀无比肯定,他是庆幸的,幸好这样一来,他可以放心地托付烟蘅和辰河,回到冥界。
就算他救不了叶澄明,还会赔上自己,至少他无愧于心。
——
东海之畔,有素衣的青年郎君静静站在岸边。
月闲走后,没人会再为他精心准备衣饰,他已许久没有穿金佩玉,日日不离身的折扇也不知去处。
不过这样也好,妻子亡故,他总是该为她服丧的。
海面波涛翻滚,天边阴沉沉的,似是将有惊雷落下。
他望了片刻,抬手招来一只胜遇鸟,对鸟儿道:“阿蘅,我此去恐怕回不来了,待我死后,记得把我的尸骨要回来,将我送回青丘,和月闲葬在一起。
往常都是我骂你行事冲动,不顾后果,这次终于轮到我了,你要骂就骂吧,反正我也听不到了。
我本想当面同你说这些话,但清莲台我进不去,何况当面说你要是哭了,我可哄不好,还是留给司昀去头疼罢。
我知道司昀不会薄待你,但你也别为这个就和他在一起,记得我同你说过的,要选一个你真正喜欢的人。叶澄明看你的眼神不会骗人,他很喜欢你,就像我喜欢月闲一样。
你不用为我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早就下定决心要这么做,有些仇,不能不报,何况月闲还在等我,你就当我去陪她了,要为我们终成眷属而高兴。
今生有幸与你为友,若有来生,我们再一同下棋。”
他摸了摸胜遇鸟的头,说:“去清莲台,将我的话带给烟蘅。”
鸟儿依依不舍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在他的催促下才扑腾着翅膀飞走。
青丘已经平定下来,重新回到大哥的掌控,有异心的内贼和各处的奸细抓的抓杀的杀,如之前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他也算是对得起大哥。
如今,他可以安心去完成这最后一件事了。
崇欢收起脸上最后一丝温情,随手抓了一只在海面扑腾的鲤鱼精,以摄魂之术控制了对方,道:“去向敖寒回禀,你在百里外的云湖附近发现了青丘二公子的踪迹,还听见他放话说必要斩敖寒于剑下,言辞不敬,十分嚣张。”
这些日子他已将敖寒的行事作风查得一清二楚,他乖张自负,最受不得激,又因幼弟之死对魔族恨之入骨,连带护着魔族的青丘也被他恨上。
听闻他的行踪,再加上煽风点火的有心人,敖寒必然会来。
鲤鱼精被扔回大海,崇欢转身朝云湖而去。
月闲,你再等等我,我很快就来见你。
【作者有话说】
烟蘅终于打破了禁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力量。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打破的那座“囚笼”,时常自问要多努力才能迎来那一天呢?我不知道答案,毕竟人生又没有进度条,但只要不停下脚步,一直朝着想要的那个方向走,或许终有一日可以抵达自己的终点,突破藩篱,得见自由。
祝你也祝我。
(下一章我们阿蘅荣耀归来!)
第123章 无言默契
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你
烟蘅以为这次自己必死无疑了,但昏迷中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有司昀,还有叶澄明。
都说凡人死前会走马灯般看见自己的一生,原来神仙也会啊。
抱着旁观的心态,她将面前流转的过往记忆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别说,怪不得她会被叶澄明耍得团团转,就这张脸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何况他一开始就给自己安了个虽然修为平平,却为替挚友寻药不惜涉险的重情义假面。
烟蘅不由得叹了口气,早知道她当初就不该躲着不见司昀,否则至少不会轻易上这张脸的当。
但她转念一想,司昀和叶澄明虽然长着几乎同样的脸,但唯一相似的也就只有脸了,其他方面可谓是天差地别。
别的不说,那颗会因叶澄明一个举动而轻易乱了的心,在司昀面前却静若止水,甚至能当场坐下来念经。
她也真是奇怪,放着那样清正无双的君子不喜欢,偏偏对一个满口谎言的魔族动了心。
画面掠过一段又一段过往,烟蘅的眼神停留在清莲台那个想杀她的神秘人身上,当时她曾猜测过对方身份,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再看这一段,背后指使者的身份呼之欲出。
除了封霁,还有谁会这么针对她?
她记得当日因为叶澄明的突然出现,对方并未得逞,但在叶澄明出现时,她似乎看见对方藏在身侧的那只手做了一个轻弹的动作,但因为那人死得实在太快,烟蘅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随后她被叶澄明强行带走,没多久就昏迷过去,再醒来时便失去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