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身世。”
烟蘅霍然色变,肩也不捶了,侧着头紧盯辰河:“你方才说谁?”
“如今的阑州之主,魔尊澄明,如何,有意思吧?”
烟蘅仍盯着他不说话,目露催促之意。
辰河慢吞吞地换了个姿势倚着软枕,才接着道:“据说这位魔尊,正是当年妖族之主南孚若与妖后璧盈川之子。当年妖族动乱,妖后被逼自尽,传闻南孚若为救爱妻炼制九转凝魂丹,谁也不知炼成了没有。
如今看来九转凝魂丹确有其物,南孚若正是以此救活本已经死在妖王宫的璧盈川,还让她将腹中胎儿顺利诞下,后来或许还发生了些别的变故,那个孩子去了阑州,成为如今的魔尊,而他苦心孤诣多年筹谋,就是为了替爹娘报仇。”
随即辰河又说起叶澄明身份大白于天下后,各方对此事的反应,他言辞间轻描淡写,烟蘅却敏锐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之势。
起初烟蘅还静静听着,直到他提及前些日子接连发生的几件异事。
“不对!”烟蘅猛地站起身,冷脸打断:“不是他做的,阴谋背后另有他人,栽赃嫁祸到他头上罢了。”
旁的不说,在通天塔时,她亲耳听见镜中神秘人自称魔尊,可当时真正的魔尊分明在她身旁。
辰河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烟蘅却无意多解释,她眼中诸多情绪变换,最终皆化为忧色。
背后之人一开始就做好了要将此事推到叶澄明身上的打算,步步为营,连身在其中受他操控的棋子,都当真相信自己是听魔尊吩咐。
如今眼看接连数次计划被他们破坏,就放出叶澄明的身份吸引视线。为父母复仇的理由实在太过顺理成章,这样一来,便无人会怀疑魔尊是否无辜,任凭他如何辩解,只怕也不会有人相信。
更何况,叶澄明看上去并不像是会为此解释之人。
眼看她脸色不对,辰河嬉笑的神色也渐渐收起,坐直了些:“到底怎么了?你为何如此关注此事?”
烟蘅沉默未语。
他忽然想起东海之人状告烟蘅时的情形来,对方在天宫大殿之上当着众仙的面信誓旦旦指认烟蘅,说她勾结魔族。
满殿的神仙都听说了前因后果,并无人将这话当真。
烟蘅与青丘向来亲近,要说青丘君后也算无辜,她顶多算是偏袒好友,勾结魔族之辞必然不过是东海随口夸大,好为自己多讨些好处。
司昀甚至站出来为烟蘅作保,东海忌惮司昀,也正是因此,才在天帝开口让烟蘅幽禁青莲台时没有再提出异议。
可他现在怎么瞧着烟蘅这态度,像是其中果真另有内情?
“阿蘅,你果真还与旁的魔族有来往?”
烟蘅下意识否认道:“当然没有。只是我前些日子
她将先前在青丘时众人的推测翻出来敷衍辰河。
辰河也没说信不信,但好歹没再抓着她追问此事了。
烟蘅转头时又不经意瞧见他发间的那抹若隐若现的红色,迟疑道:“你近来可有见过瑶姬?”
辰河莫名话题怎么突然转至此处,摇头说没有。
她想起当初在月老姻缘簿上所见,试探着问:“你觉得瑶姬与皎羽怎么样?”
辰河越发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皎羽又是谁?”
烟蘅神色诡异,答道:“瑶姬的同门师兄,如今在明灯司任职。”
不知辰河短短一瞬间脑中有了多少猜测,竟问:“瑶姬犯了什么事?明灯司要抓人?”
烟蘅也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为何会被牵扯到一起?
辰河肩背不自觉绷起,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追问:“瑶姬到底怎么了?”
这种不耐烦以及他发间的红绳,都让烟蘅心中猜测愈发肯定。
见她笑得古里古怪,辰河顿觉不妙,果然下一刻,便听她以肯定的语气道:“看来大殿下对我们瑶姬果真是旧情难忘。”
辰河复又躺了回去,似笑非笑:“小阿蘅,过河拆桥也没有你这么快的,正好我近来无事,可以请缨为你们二人操持结契大典,父君想必很是乐意。”
烟蘅在说与不说间犹豫再三,辰河直到如今还戴着瑶姬当年送他的红绳,纵然他嘴硬烟蘅也能看出他心中的确还有瑶姬。
要说辰河与瑶姬,当初本也是一对人人称道的眷侣,可天意弄人,就算辰河再如何不甘,他与瑶姬,也是注定有缘无分的。
眼看着辰河这些年浪荡多情,却迟迟不肯成婚,天后都冷了心思打定主意不管这个儿子了,这才改为操心烟蘅的婚事。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计较他那句威胁,只道:“瑶姬能出什么事,我只是想劝你放下从前,莫再执迷了。”
辰河的脸色一时间很是不好,“执迷?执迷的究竟是我还是她?碧原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她却依旧不肯放过自己,也不肯放过我,这也是我的错吗?!”
见他气得背过身去,烟蘅心知当年的事,无论是辰河还是瑶姬,都从不曾放下。
怪不得姻缘册上会是那种结局。
“什么结局?”
辰河突然转头问道。
烟蘅惊了一跳,才发觉自己方才竟喃喃出声了。
她顿时闭口垂下头去不敢多看辰河,暗骂自己今日怎地如此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