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打算走人,谁知下一刻,周远达忽然又抬起棍子一指烟蘅。
“等等,别的是胡言乱语,你先前说要和春芽私奔又是怎么回事?”
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烟蘅狠狠瞪向崇欢,脑海中飞快思索着对策。
等等,周远达?董由礼的舅舅也姓周?
村子里的村民大多沾亲带故,先前董母又说春芽是董由礼的妹妹,春芽并不姓董,那既非亲妹也非堂妹,难道是表妹?
正好春芽她娘姓周,跟周远达以及董母必然是亲戚关系。
眼看周远达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二人,烟蘅顾不得许多,决定赌一把,急忙传音崇欢:“我是你表妹,就说你不是要离乡私奔,只是我托你去镇上买些东西,离乡远走只是口误。”
崇欢背后的手朝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放心,随即一副冤枉之色道:“私奔?我何时说过这等荒谬之言?”
“那你先前攀扯春芽做什么?”
“我那是说,表妹曾鼓励我男儿志在四方,该思建功立业,不能耽于儿女情长、眼前安逸。我这两日本就有些昏沉,又思及表妹的话,这才突然想去镇上买些书回来温习罢了,恐怕是情急之下,一时措辞不当,这才引来误会。”
这厮自行改了改烟蘅的话,烟蘅手指轻动,随即从怀中掏出两本书来,走到崇欢面前递给他,余光瞥着周远达道:“这是表哥先前托我替你借的书,我向秦大哥借来了,还望表哥勤加研习,早日得取功名,让表嫂和长辈们安心。”
二人一唱一和,忽悠得周远达和其余几个村民都不禁迟疑起来。
难道真是场误会?
他们还没想明白,“吱呀”一声,南面屋子的门忽然开了,从中走出一个粗布盘发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望着崇欢,神情颇有些奇异。
烟蘅:“这位不会就是表嫂吧?”
崇欢嘴角一抽,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劲,仔仔细细看了眼那年轻女子,蓦地将书往烟蘅怀中一塞,快步走上前去,拉住那女子的手深情款款唤道:“夫人。”
烟蘅…
这算不算调戏旁人妻子?
出于几千年的交情,以及对崇欢的最后一丁点儿信任,烟蘅试着传音道:“月闲?”
对方的目光投了过来,微微点头:“阿蘅。”
第66章 真心假意
不应当被辜负
烟蘅长舒一口气,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月闲竟然附在了董由礼的新妇身上。
不过,“你怎么也被扯进来了?那清河呢?”
月闲任由崇欢拉着她的手,二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好一副浪子回头破镜重圆的戏码,只是在村民看不见的地方,三人脑海中传音不断。
“我亦不知,忽然就到了这个地方,料想应是幻境,只是情况未明,没敢随意走动,这两日都待在屋子里没出去过,这家人只当我与夫君争执伤了心,并未起疑。”
烟蘅想想周氏和秦大娘的反应,越发觉得梨秋真是给她安排了个绝佳的身份,想来跟梨秋的事关系越密切,所受限制就会越多。
想到此,她不由得抬眼看了看崇欢。
“你那是什么眼神?”
“目前看来,好像你受的限制最多,难不成你就是梨秋那个夫君?”
崇欢震惊地下意识回头,险些装不下去深情。
“没瞧见我刚成婚么?新夫人都还在这儿呢,董家人都说了,她可是我非要娶的。”
月闲闻言眼皮颤了颤,复又低下头去,心中一瞬漫过甜意,她知道他说的是董由礼和柳绢,可现在握着她手的,是二公子啊。
这难道是她的幻境么?
烟蘅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没再用传音,而是直接开口道:“现在我相信表哥先前说的是胡话了,瞧瞧,牵着表嫂的手竟一刻也不肯放开,当真是琴瑟和鸣,羡煞旁人啊。”
此言一出,周远达那张黝黑的脸差点涨成猪肝色,他盯着二人相握的手,想要呵斥几句光天化日不成体统,又想起这二人新婚不久,还是争执之后刚刚和好,多说下去只怕激得那小子犯病,到时候要是真跑了,岂不是弄巧成拙?
于是一口气憋在胸口,只好硬邦邦地说了一句:“行了,记得照顾好你娘,再敢犯浑,休怪我揍死你。”说罢眼风不斜地走了。
周远达一走,其余亲戚也都各自散去,三人含笑送走了村民后,崇欢忙不迭地关上了大门。
烟蘅进屋瞧了眼董母,确认她只是暂时昏迷,没被气出什么好歹,这才跟着月闲进了南屋。
三人总算可以坐下来好好商议目前的状况。
梨秋还未出现,叶澄明也下落不明,还有不知道是否被卷进来的清河和殷行,烟蘅不由得揉了揉额头,搁在桌上的手以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桌面,道:“目前看来,梨秋好像是想让我们看看当年的事,我们虽然身在其中,但也只是借当年亲历者的眼,无法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
崇欢狠狠皱眉:“你是说,我们现在就只能干等着,什么也做不了?”
“你不是自诩闲云野鹤,逍遥世外么?喏,幻境之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够你好好享受几天返璞归真的日子了,何况还有月闲陪着你。”说到此,烟蘅想到方才崇欢与月闲交握着手的那一幕,忍不住劝道:“你且珍惜吧,也就是月闲才受得了你这性子,要是不好好对人家,小心哪天她走了,可有你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