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瓷并没放松。
枪指着黎裕坤的方向,贴着车身,缓慢退至傅景淮身旁。
这才把枪垂下来。
傅景淮拦腰将她搂进怀里,对黎裕坤道:“上次的事儿,黎老东西又是赔钱,又是道歉,还让了批武器出来,说把你叫回北平,老子才作罢。不知道这次,黎老东西还保不保你了。”
眸色一暗,沉声下令:“开枪!抓不到活的,死的也行。”
枪声顿起。
黎裕坤在温瓷退的时候,也退到了火车道边。
恰逢有火车进站。
他毫不犹豫跳下车道,连滚带爬的翻向火车道另一侧。
其他人,有人出枪还击,有的弃枪投降。
现场十三人。
五死七伤。
剩下一个,跟着黎裕坤跳下火车道,被飞驰而来的火车撞飞,又卷进车底。
等火车过去,傅景淮叫人把他抠出来。
他已经断成好几截了。
可惜的是,叫黎裕坤给跑了。
处理完现场,傅景淮和温瓷从月台往外走,遇到了总督夫人和郑素云。
两人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仆。
这架势……
不用问也知道,是来捉奸的。
如果不是他们提前发现了端倪,温瓷真被下药带上火车,再扣上个私奔的罪名,怕是说都说不清。
两人面色匆忙。
傅景淮扯了扯唇,道:“姆妈和大嫂这么大阵仗,该不是来给我庆生的吧?”
他拿出怀表看了看。
又道:“12点都过了,来不及了。”
总督夫人闻言,面色铁青。
郑素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也不好看。
傅景淮嗓音里带了三分讥讽的笑意:“今年我生日过的挺热闹,下次姆妈和大嫂早点来,说不定能赶上个尾巴。”
搭在温瓷腰间那只手,紧了紧:“我们走吧。”
带着温瓷离开了。
总督夫人暴怒。
抬手赏了郑素云一个耳光:“你半夜把我叫来火车站,就是叫人奚落的?”
郑素云捂着脸。
欲哭无泪。
她挣扎着解释:“姆妈,我真的听到二弟妹房里下人说,二弟妹收拾了行李,要坐今晚的火车离开申城。”
这是温瓷特意打电话祝嘱咐王妈说的。
她知道最近郑素云在盯着她。
如果郑素云不对她使绊子,这通电话不会对郑素云造成任何影响。
如果郑素云使坏。
那就是郑素云作茧自缚,不能怪她。
至于火车站……
温瓷猜的。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对方是黎裕坤,也不确定他们要带她到哪儿,随便说了个地点。
总督夫人怒道:“既然这么闲,明天把手里的差事都交出来吧。”
说完,带着人离开了。
郑素云顿时慌了。
小跑着追过去解释。
出了火车站,傅景淮借口要送温瓷,让贺川带着副官,把活着的人押去军政府牢房审问。
贺川叫苦不迭。
他都快被分手了啊,还让他连夜加班干活!
傅景淮无视他的怨念。
搂着温瓷上了车。
温瓷要回揽星居,傅景淮不答应。
带她去了少帅府。
理由是他脸上的伤没好,需要涂药。
伤是她造成的,涂药的任务,当然也应该由她来。
虽然是夏日,温瓷指尖依然带了丝清凉。
指腹划过鼻梁,酥酥痒痒的,像根羽毛轻轻挠在他心尖上,拨乱了他心里那根弦。
他心猿意马起来。
睁开眼,抓住女人近在咫尺的手腕,问道:“你之前欠我的两条命,打算怎么还?”
第56章
给我生两个孩子
温瓷回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什么时候欠了他两条命。
无语的道:“二少帅,账不能那么算。”
傅景淮“哦”了声。
又说:“你不提醒我还忘了,上次在揽星居,你险些给我毁了容。我这张脸,怎么也能抵你一条命吧。”
温瓷:“???”
这是怎么个耸人听闻的算法?
她也没提醒啊!
傅景淮不紧不慢的继续说:“你的命,我要了没用,就给你留着吧,一正一反,又是两条。加上你上次欠我的,一共是四条命了。”
傅景淮算的认真。
温瓷听了,想原地跳起来:“不是,二少帅,账真的不能这么算。”
傅景淮无视她的抗议。
腕上一个用力,将她拽进了怀里。
捏着她小巧的下巴道:“要不然,你给我生两个孩子,一个孩子抵两条命,这样你就还清了。”
温瓷:“!!!”
她盯着男人乌沉的眼眸。
试图分辨他话里有几分认真。
可还没等看清男人眼底的神色,又被他从怀里推了出来。
“瞧把你吓的。”
男人说着,朝她伸出手:“你手枪给我看看。”
温瓷实在摸不清他的路数。
把枪给了他。
勃朗宁袖珍手枪。
傅景淮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反复看了几遍,还给她,道:“袖珍手枪好是好,就是太小了,不霸气,攻击力也不行。”
温瓷拿回枪。
收好。
回道:“好带。”
夏天衣服又贴身,包又小,哪儿都不好藏。
傅景淮:“改天送你支大的。”
这是傅景淮的好意。
温瓷欣然应下:“谢谢二少帅。”
想了想,她又说:“二少帅生日,我之前不知道。明天我去定个小蛋糕,当作补给二少帅的生日礼物,行吗?”
傅景淮也没拒绝:“行。”
温瓷在少帅府住了一晚。
第二天,傅景淮要去军政府,顺路送她去上班。
车停在军医院门口。
下车时,温瓷遇到了同科室的钟沛琴。
钟沛琴是医学世家出身。
但他们家是中医。
民国初,中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压,无法生存,她才在家人安排下,学了西医。
进军医院,也是家里的安排。
她主要负责接诊。
望着驶离的汽车,钟沛琴问温瓷:“刚才车上坐着的,是二少帅吗?”
温瓷没想到她下车那么快,还被发现了。
心虚一笑:“你看错了。”
钟沛琴没再多问,快步往医院里面走:“快点吧,马上到点了,迟到了汉斯先生又要发脾气。”
温瓷跟了上去。
心想,下次还是别搭傅景淮的顺风车了。
傅景淮去了军政府的监牢。
贺川忙了一夜。
傅景淮进来,他先把歌舞厅那瓶酒的检查结果,拿了出来。
说道:“这里面不只有迷药,还下了少量的催情剂。按时间算,如果温瓷被带上了火车,应该正好是催情药发作的时候。”
气的傅景淮一脚踹翻了桌子。
骂道:“这个王八羔子!”
又问:“抓到了吗?”
贺川遗憾:“没有,火车过去后,咱们的人沿着铁路附近找了一晚上,都没发现他的踪影。”
又道:“应该上了昨晚那列火车。黎总统勒令他回北平,他很可能提前准备好了坐火车走,又设法绑架的温瓷。大概觉得把温瓷握在手里,能要挟到温树声。”
傅景淮更怒:“抓回来,老子要弄死他。”
贺川道:“他昨晚要是上了火车,这会儿估计到北方了,咱们不好再下手了。”
黎裕坤是黎总统的养子。
就算有恩怨,他们也不能去总统府眼皮子底下抓人。
总统也要脸。
这个道理傅景淮懂。
嗤了声:“老子有的是办法把他弄回来。”
又问:“问出来了吗?歌舞厅跟他们打配合的是谁?”
贺川面露遗憾。
报出个名字。
傅景淮这次没发火,只是嗤笑了声:“不知死活的东西。”
温瓷从上班就开始忙。
上午做了三场手术。
她一个心外专家,现在已经被当成外科医生使了,不过都是治病救人,温瓷也不在意。
换下手术服,准备去吃饭。
钟沛琴找来了。
“温医生,门诊来了两个人,点名要见你。”
温瓷跟了过去。
来人一男一女,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女人二十七八的样子。
二人衣着都很讲究。
一见面,就给温瓷跪下了。
温瓷吓一跳。
连忙上前搀扶:“你们这是干什么?有话起来说。”
男人道:“温医生,我们是来感谢您的。”
女人也说:“要不是您出手相助,我们父亲就在手术台上下不来了,父亲他老人家在家养病来不了,叮嘱我们,一定要来当面向您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