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又是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模样,道:“少爷,不是我小瞧你,我不跟着,你连换的衣服在箱子哪一层都不知道。”
江序庭:“……”
江河又说:“少爷你放心,有危险我会跑。”
申城。
进入到二月,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了。
少帅府门前的梧桐树,枝头又泛起了淡淡的青。
朝云扶着温瓷在后面小花园散步。
乔汉斯过来看她。
过年时,温瓷不放心身体去做检查,顺路去过科室一次,其它时候就再没见过乔汉斯。
要招呼他去前面坐。
乔汉斯摆摆手说不用。
还说:“再过几天,我就要回国了,来和你道个别。”
温瓷吃惊:“这么突然?”
乔汉斯笑着说:“也不算突然,原计划年前就走,因为一些事情拖到了现在。”
还说:“你不在的这阵子,医院里来了不少新人,有几个资质很不错。你还记得去年过年时,进医院的萦云婷吗?她这一年来进步特别大。”
温瓷记得。
是个朝气蓬勃,又认真礼貌的女孩儿。
乔汉斯又提到了席博文。
觉得有些惋惜。
他说:“席医生天赋很高,本来可以用手术刀,救更多的人。”
温瓷也有些遗憾。
道:“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
两人聊了好久。
也说到了未来的打算。
乔汉斯说,等回去处理完自己的事,有机会,也许还会回来。
他热爱这个地方,也爱这里的人。
还欢迎温瓷去他的家乡做客。
温瓷问他哪天走。
想去送行。
乔汉斯没说,他说他不喜欢离别。
温瓷其实也不喜欢。
因为不是每一次的离别,都会有下一次的相遇。
有些人,分开,就再也见不到了。
送别乔汉斯,温瓷回了屋里。
正有几个军官往外走。
见到她,纷纷顿住脚步,正身客气的打招呼:“少帅夫人。”
温瓷也朝他们笑笑,算是打招呼。
原本傅景淮接手了六省事务后,要把少帅府这边的公务部门,全部移到总督府去。但是六省的事儿实在太多,他每次都在总督府忙到很晚才能回来。
他见不到她,总不放心。
维持了没多久,他就又在少帅府办公了。
而且军政府和总督府在两个地方,虽说各司其职,但还是有些职能重复的部分,他有意把两个部分合为一处。
那几个军官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贺川还在他书房里。
表情有些凝重:“北平那边,又要变天了。”
傅景淮也知道奉军打进了河北。
而且两边实力悬殊。
奉军来势汹汹,大概用不了多长时间,总统府就又要易主了。
对贺川:“咱没法明着帮,你去跟山省那边打声招呼,叫他们多带点枪炮弹药,去河北边上挑点儿事。只要那边出兵,让他们把武器丢了,赶紧撤回来。”
明着帮。
等于向奉军宣战。
他这么干,传出去最多是华东六省想趁火打劫,没成,还丢了东西。
面子上是不好看。
但不暴露立场。
贺川应下:“好。”
下去办了。
北平。
出了城,四处可见逃亡的百姓。
江序庭和江河一路逆行,天快黑时,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炮火声。
他们被军方设立的关卡。
拦住了去路。
几个全副武装的军人围了过来:“下车!”
霍开河被对方火力压制了好几天,从河北边境,一路退到境内。再退下去,就要靠近北平了,他已经不能再退了。
可是兵力悬殊,硬打根本打不过。
拖下去,战士们疲于应战,就更没有胜算了。
踌躇之际,下面人来报,不远处又发现了奉军,这次来的人更多。
霍开河拳头握紧了。
退不能退,那就只能再拼一拼了。
临时搭起的营帐里,士兵进来禀报:“小姐,抓到两个可疑的人,说是来找您的。让我们把这个给您,问您见不见。”
士兵递了个锦盒过来。
霍飞雁接过。
打开一看,整个人怔住了。
须臾,急声问道:“他们人在哪儿?”
士兵:“就在外在。”
霍飞雁飞快起身,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坐在她旁边的霍岚见状。
也赶紧起身跟上了。
帐外被几个士兵拿枪围着的,不是江序庭和江河,还能有谁?
霍飞雁鼻子涌上酸意。
又强忍着,硬着声音问:“你不是走了吗?”
她明明看着他上了火车。
江序庭定定的望着她,嗓音温润,语气坚定:“我是个生意人,不太喜欢亏本的买卖,霍大小姐单方面毁约,得给我双倍赔偿。”
霍飞雁死死咬着唇。
眼眶还是泛了红。
她说:“前面就是战场,再多赔偿,你也得有命拿才行。”
江序庭说:“万一呢。”
旁边,江河小声对霍岚道:“下次再有这种事儿,能不能提前跟我通个气?太突然了。”
霍岚回:“我也没准备。”
这时,通讯兵疾步赶来:“小姐,联系上大少爷那边的电台了!”
第222章
总有些事,无法用生命来权衡轻重
霍开河没想到,自己还有生还的机会。
他的大部队被奉军围困。
他带了五百先遣兵,想趁夜里突围,可附近都是平原地带,行动并不容易。
他们走到一半时,被奉军的哨兵发现了。
这一仗打的异常惨烈。
他亲眼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的弟兄们,一个又一个的倒下去。要不是出发时,霍飞雁套在他身上那件防弹衣,他胸口也不知道中了多少枪了。
只是防弹衣只能防身上。
防不了炸弹。
手榴弹丢过来时,妹妹麾下那个姓施的旅长冲了过来。
谁的命不是只有一条?
他不想别人替死,抢了手榴弹想扔出去。
还没来得及脱手。
就炸了。
这次防弹衣护住了心脏,但没护住手。
他半条手臂被炸飞。
又一波奉军围剿过来,施维旭提起枪,挡在了前面。
霍开河也抱了必死的决心。
只是不知为何,奉军明明胜利在望,却在关键时刻,吹响了撤退的号声。
霍飞雁带着援军赶到时,奉军已经全部撤回去了。
霍开河也已经回了驻地。
驻地条件有限,卫生员只能给他做最简单的止血的包扎。
霍飞雁还惦记着他受伤的手臂。
见面第一时间检查。
手一探。
划拉空了。
这才看到他空了的身侧,瞬间露出了慌乱,泪水盈眶:“哥……”
霍开河说:“别哭,哥这不还活着吗?”
看到江序庭跟在霍飞雁身后。
霍开河露出诧异,皱着眉头问霍飞雁:“你怎么上前线,还带着他?你不想他活了吗?”
他声音不算低。
江序庭也听到了。
主动回道:“是我自己来的,她不知道。”
霍开河:“你不要命了?”
江序庭说:“总有些事,无法用生命来权衡轻重。”
霍开河没时间思索江序庭话里的深意,想到忽然撤退的奉军,他又道:“对了,你们还没跟他们对上吧?他们怎么忽然撤了?”
提到对方退兵原因。
霍飞雁谈不上多难过,倒是轻松更多一些。
她说:“哥,爹退位了。”
霍开河懵了下。
又问了一遍:“退位?”
霍飞雁:“我也是来找你之前,刚收到的消息。爹退位不当总统了,河北也归他们,他们停火,让咱们遣散士兵回家。”
她说:“哥,以后咱们家,不是总统家了。”
霍开河整个人愣了片刻。
继而又笑了:“那感情好,不用这也不行,那也不能干了。”
霍鸿元公开登报退位。
遣散了河北军。
每个人都拿到不菲的遣散费,那些在这场战争中失去生命的人,也都拿到了抚恤金。
霍鸿元在位时间不长,也没树敌。
退位后,没有人为难他。
只是新总统有顾忌。
没答应他们返回廊坊老家的要求,而是在北平安排了住处,让他们住下来。
还给他们安排了卫兵。
美其名曰,保护他们安全。
其实,连平时不怎么长脑子的霍岚都看得出来,这是软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