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血水一点一点地蔓延，淹没他的脚尖。
不停地向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掉。
直至在胸口，窒息感将他洇湿。
“哥——”
他猛地惊醒。
剧烈地喘息，额前的冷汗直冒。
他伸手将额前的汗珠抹掉。
瞳孔猛地紧缩后慢慢地恢复焦距。
他手指颤抖地去摸桌子上的水杯和药。
然后慌张地将药倒入嘴里，有些囫囵地喝下杯子里的水。
又是这个梦。
每一次都会窒息、心悸，每一次都需要靠药物来维持。
他现在二十四岁。
他一直吃了十九年的药。
而这个梦，他一直做了十九年。
第104章
弄丢了七年
宋清棠和靳灼川一起回了浅水湾。
吴嫂是提前一天回的南苑，已经在后厨忙活了。
等两个人到家时，菜已经端上了桌。
两个人便去吃饭。
已经快十二月底了。
事又有点多。
还得找个时间把林乔诗约出来，得和她商量一下该怎么过靳灼川的生日。
和林乔诗敲定好时间是两天后，林乔诗正好有时间。
这两天的南苑天气有些冷，宋清棠围着靳灼川织的那条围巾出去。
和林乔诗会面的时候，林乔诗一眼就注意到了宋清棠脖子上的围巾。
林乔诗皱了皱眉，然后笑了一声：“卿卿，你这是在哪里买的围巾啊？”
“怎么又丑又萌的啊？”
宋清棠看了一眼，才说：“靳灼川给我织的，我觉得挺可爱的呀。”
林乔诗听了，整个人顿了一秒。
然后才瞪大了眼，双手去摸了摸那条围巾。
“靳灼川给你织的？”林乔诗的语气里难掩惊讶。
宋清棠点点头：“对呀。”
“看不出来啊。”林乔诗笑着说，“他居然还会做这种事。”
宋清棠笑了笑，将围巾往上拉了拉，没说话。
两个人在街上逛了好一会，宋清棠也没有想好应该给靳灼川送什么。
林乔诗想了想，才说：“卿卿，那就投其所好吧。他平时喜欢什么东西？”
宋清棠思考了一会，说：“我也不清楚。”
“就是，他每天都想看看，每天都得去做，甚至睡觉都想抱着的东西。”
林乔诗尽量说的具体，“甚至一天看不到就会不舒服的那种喜欢。”
“有吗？”林乔诗问。
宋清棠点点头。
“是什么啊？”林乔诗看着她。
宋清棠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呀。”
林乔诗：“……？”
林乔诗：“什么？”
“他最喜欢的就是我呀。”宋清棠有些不好意思地重复，“你说的这些我全部符合呀。”
林乔诗像是有些难以消化。
顿了好几秒，才说：“他每天抱着你睡啊？”
宋清棠点点头。
“那你们是不是早就做了啊？”林乔诗整个人都震惊了。
宋清棠的脸涨得通红，将围巾又往上拉了拉，才小心地戳了戳林乔诗。
“不是……”宋清棠小声说，“我觉得太快了，所以还没做。”
林乔诗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又咽下去。
最后，才说：“那除了最后这步，其他的呢？”
宋清棠稍微低了下头，才小声说：“应该……都做了吧。”
林乔诗抿了抿唇，稍微皱了皱眉。
正想开口说话，侧头看了宋清棠一眼。
宋清棠眼底带着笑，眉眼弯弯的。
现在，好像提起靳灼川她就会很开心。
也会害羞。
她脸皮很薄，以前总会因为不好意思或者是有些尴尬而脸红。
而现在，林乔诗能感受到，她是因为幸福而产生的像十七八岁少女般的娇羞。
她很幸福，靳灼川应该对她很好。
她应该特别特别喜欢靳灼川。
林乔诗想说的是让她不要陷进去太深了，毕竟靳家那么复杂，要是以后真的出什么事，会特别地受伤。
但是看着宋清棠很幸福，比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年都要幸福。
林乔诗的话在瞬间全部落回了肚子里。
她的卿卿幸福就好了。
别的都不重要。
-
和林乔诗逛了一整天，都没想好送什么。
宋清棠觉得头大。
逛得有些累了，两个人才找了一个地方休息。
宋清棠将胳膊放在桌子上，手心托着下巴，四处看了一下。
看到了一个蛋糕店。
目光忽然一顿。
“诗诗，你说我和他一起做蛋糕怎么样呀？”宋清棠支着脑袋想。
能用钱买到的东西他好像都不缺。
林乔诗想了一下，便说：“可以诶！这个想法挺好的！”
宋清棠笑了笑：“那就这样定啦。”
说完，她才想起什么，继续说：“等元旦的时候，我们早点去寺庙吧。我想早点去，早点回来。”
林乔诗：“当然可以啦。”
两个人将几件事情敲定，然后才一起去吃了一个饭。
中途，林乔诗想起什么，才说。
“对了，卿卿，你知不知道靳灼川的弟弟靳泽朝回来了？”林乔诗问。
“我知道。”宋清棠抿了一口茶，才说，“我和靳灼川从西箐回来的时候，他去了机场。而且在西箐的时候，我碰到过他。”
林乔诗“嗯”了一声，才说：“不过还有一件事，这还是我今天听别人说的。”
林乔诗停顿了一下，才说：“靳灼川六岁的时候，好像被弄丢了，过了整整七年才找回来。”
“什么？”宋清棠皱了皱眉，“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事情谁会说呢。”林乔诗啧了一声，“靳家本来就挺复杂的。”
“靳泽朝生下来就有病，而且靳泽朝的身份一直都挺尴尬的。”林乔诗说。
靳家的事情宋清棠也知道一些。
当时，靳灼川的母亲生下靳灼川不过四个月，便不知道因为什么去世了。
死因不明。
死后的第二个月，靳雍山便再娶，娶的就是林菡宜。
娶林菡宜的第六个月，靳泽朝出生了。
小三上位，在明显不过了。
圈子里的人都清楚，私底下没少讲这件事。
很多人从心底也瞧不上林菡宜，甚至对靳泽朝也是冷眼相待。
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靳泽朝一出生便是个药罐子。
身体格外地虚弱，几乎是靠药来维持生命。
后来，才送去了国外治疗。
当时，靳家对外称，靳灼川和靳泽朝一起去了国外。
那时候也没有人去深究。
林乔诗甚至是最近，靳泽朝回来的消息传遍了。
她听别人提起时，无意间听到的。
当时，靳灼川根本就不是被送去了国外。
纯粹是被弄丢了。
至于为什么弄丢，结果显而易见。
后来是靳承盛察觉到不对，强硬地去找，将所有的地方翻了一个遍。
才终于将靳灼川找到。
这个消息一直被靳家刻意压着。
极少有人知道。
宋清棠安静地听，握着杯子的手有些发紧。
林乔诗叹了口气，才继续说：“林菡宜为了靳泽朝能继承家产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对一个六岁的孩子都能下手。”
“更不用谈现在。”
第105章
以后我陪着你
宋清棠的手紧了紧，只觉得喉咙都有些干涩。
“六岁。”她很轻地重复了一遍。
“这么小。”
“他怎么生活啊。”
林乔诗听着她的话，抿了抿唇，没再说。
她有点后悔了，不应该告诉宋清棠的。
过了两秒，林乔诗才说：“卿卿，这只是我听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宋清棠点点头，“嗯”了一声，没说话。
她也没什么胃口了，放下筷子坐在一旁。
目光落在餐盘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乔诗见她这样，也没吃了，温声说：“我们回去好不好？”
宋清棠回过神，看了一眼餐桌。
上面的菜根本没动。
“你先吃嘛。你吃完了我们再走，我有点吃不下去。”
宋清棠看着她说。
被宋清棠这样看着，林乔诗根本顶不住。
又重新拿起筷子，吃了一点，才放下。
付完钱，两个人才走出餐厅。
宋清棠回浅水湾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她神色有些恹恹地打开门，走进去。
里面的灯是亮的，靳灼川坐在沙发里，似乎正在等她回家。
见她回来了，靳灼川才抬了抬眉，故意拖着腔调：“宋清棠，你怎么现在才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