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关上门说自家事，秦不弃和秦家这几位姨母面对面，终于能说出自己的目的。
只是这未免有些荒谬了。
“你是说害死百宝那孩子的人是大公主，可她不是向来与秦家交好，更是和大姐关系亲密，怎么可能会害死百宝那孩子呢。”
听完了秦不弃的讲述，最先发问的人是秦万锦，她脑子灵活人也聪慧，只一瞬就能想到事情中说不通的地方。
秦不弃是来求人办事的，她早都准备好了，接受这些长辈的挑刺刁难。
“銮城紧挨边关，整日要提防蛮夷进犯，最近又闹出了有叛军的传闻，不知道各位姨母可有听说过。”
秦不弃不答反问，秦万锦等人皆是摇头。
唯有秦万程，从始至终都像是置身事外，一句话不说，只看着秦不弃。
“銮城的叛军，是大公主。”
一旦激起千层浪，秦不弃这句话往人堆里一扔，瞬间激起了众人的心绪，先前二公主说的虽也有这个意思，但到底还是比较隐晦。
大家也都只是暗自佩服华誉，并没有过多的感触，却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人这么做。
皇家的人，果真有着超出常人的胆量和勇气。
“百宝死的时候，正是大公主最近一次刚到銮城的时候，如果说这些都是巧合，那为什么百宝就在从銮城回清河县的路上出事，为什么偏偏就是那几天，若是换成在座的几位姨母，可会信？”
沉默的无言是众人给予秦不弃的回答。
沉默有很多种回答，就看秦不弃想要哪种了。
“此次前来，不敢自不量力请几位长辈孤注一掷对抗皇室，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不弃只是希望，几位长辈能帮帮我，帮我查出真相，只要有证据。”
“剩下的我会自己去做。”
其实秦不弃大可再去求求华应飞，求他帮忙，会比求秦家人要更省事的多，也有效的多。
但她不想去，她尽力想要忽视掉的，和华应飞之间那难以逾越的天堑，会在她一次次的祈求帮助后，将他推的更远。
她必须承认，她那点骨子里的清高，不会允许她对自己喜欢的男人卑躬屈膝。
所以不管失败与否，她只能自己找上门来，来求这些其实根本就不熟悉，甚至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亲戚。
“可你知不知道，大姐是大公主的同盟，你知不知道大公主反叛是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她一旦成功了，会给天下多少女子带来改变。”
沉寂的氛围下是一向沉默寡言的秦万阔开了口，她的字字句句都像质问，质问秦不弃的动机，质问她的良心。
秦不弃茫然摇头，秦万阔问的这些她从未关心过。
“大公主和二公主，都是我等见过最英勇的女子，她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只盼能为天下女子们谋一条生路。”
“只有她成功了，六妹才能有活路可走，只有她成功了，大姐才可以不用靠儿子顶立门户，她自己本就不比任何人差。”
“我们都在盼着她能成功，于你而言她是杀人凶手，于我们而言，她是这天下最好的女子。”
“为天下女子，还是只为死去的百宝，必须要做出选择。”
做足了准备的秦不弃，还是被秦万阔说的哑口无言。
“死的人不是你们的姐妹，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是旁观者当然可以大言不惭的说要大义，可我要怎么选！娘要怎么选！”
她像是疯魔了。
“你不用选。”
秦万阔语气轻柔，起身走到秦不弃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她们两人近在咫尺，看着彼此的眼睛。
“你的选择我们都已经知道，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好的，千裹是我们最疼爱的小妹，她的孩子死了我们理应帮忙。”
“你不用做选择，该做选择的人，是我们。”
第58章 结果
太子的册封仪式，从华应飞回宫后的第二天就已经着手准备了起来。
时间已经定好，就在三月末。
这是件几乎轰动全国的大事，京城最近来往的百姓越发多了，谁都想来亲眼目睹这难得的一幕。
那可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天下万民之主。
华应飞要当太子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就算华应飞不愿意也没用了，他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阿辅，到底是谁跟父皇说要让我当太子的，真是受够了，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华应飞翻着手里的折子，老皇帝说他现在是太子，必须要学着处理朝政，于是将他之前因为身体不适堆积如山的折子，全都送到了东宫。
美其名曰，对他的历练。
“您是大皇子，论理来说皇位本就该由您继承，陛下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将来顺利登基，同时也敲打您那几位不安分的皇弟，陛下都是为了您好。”
当局者迷，华应飞现在被这些琐事缠着，自然是看不透老皇帝对他的良苦用心，但阿辅是个清醒的旁观者，知道老皇帝对华应飞一直寄予厚望。
当然，他也知道，华应飞其实根本不想要什么帝位。
他知道又怎样，就连华应飞自己都改变不了什么，他又能怎样，除了不痛不痒的宽慰，他还能怎样？
“哎”
华应飞无奈叹息。
从銮城回来后华应飞多了个毛病，每次他被这些该死的政务困扰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华荣。
那个一手把他带大的长姐，从生来就该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她本该有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想要什么有什么，谁也不敢忤逆她。
明明只要安心当着公主，以后嫁一个自己最满意的驸马，生两个孩子，等到老了守着儿孙满堂，环绕膝下，颐养天年。
一生的无忧无虑，是天底下多少人想要却求不来的，而她却不甘于此，非要当什么叛军，当什么皇帝，非要把自己逼上必死的绝路。
当皇帝对她来说，除了能手握权势，还有什么好的，难道当皇帝会比她当一辈子公主，享荣华富贵还重要吗？
或许确实更重要一点。
“算了，阿辅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安静待会。”
“是。”
阿辅一走，殿内也就只剩华应飞，手中奏折翻了又翻，他还是静不下心去看，索性直接扔一旁不管。
身子往后一仰，直接躺地上开始睡觉。
皇位是全天下人趋之若鹜，做梦都想要的东西，但不是华应飞想要的，他对当人上人没什么兴趣，他只想当个游手好闲的皇子，每天吃饱喝足就遛鸟逗猫。
华荣把他教导的很好，他没有野心，没有执念，最大的梦想都是能每天吃喝玩乐，可他处在这个位置。
他不争，有的是人想争，有的是人想替他争。
他本来都已经认命了，反正他也没什么想做的事情，做什么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从銮城回来后他找到了想做的事，不是守在这日复一日批阅这些堆成山的奏折，他想和秦不弃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可以。
他一旦接受了自己的责任，就没办法和秦不弃在一起了，他们身份不同，就算华应飞可以一意孤行，执着的把她圈在自己身边。
可那不会是秦不弃想要的结果。
秦不弃对天下局势缺少应有的敏锐，进宫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想到这里，华应飞立刻来了动力，什么奏折都被他一股脑抛在后面，他要去找秦不弃！
说干就干，这奏折，谁爱批谁批。
此时的秦不弃，还在为昨日的谈话结果而担忧，整夜的辗转难眠，她迫切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却又害怕不是想要的结果。
直到一大早秦赫敲响了她的房门，秦不弃漫长的等待，终于到了尽头。
“小表姑，族姥请您过去详谈，不知您现在可有时间。”
秦赫现在越发对她这个表姑好奇了，二公主也跟她打听，奶奶也对她格外上心，就连太子殿下都对她那么亲近。
她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能吸引到这么多人的目光。
“有，我现在就去。”
秦不弃和秦赫到地方的时候，秦万程几人已经等了很久。
昨夜她们一直就这件事商讨，到了半夜也没能分出个结果来，秦不弃昨夜没睡好，她们也一夜没睡。
秦百宝是秦千裹的女儿，她们是不能不管的，可秦万程又是大公主那边的人，就算不是，她们几个商户，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和皇室对着干。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结果。
“这件事，恐怕不能让你如愿了，大姐和大公主关系密切，双方牵扯太深，一旦大公主倒台秦家也会被连累，不止是大姐，整个秦家的人说不定都会因此而丧命。”
“所以我们不但不能帮你，还要劝你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秦万程也算是当事人，这件事不能由她来做决定，所以说这话的人就变成了秦万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