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用完早饭再说。”
说着,魏珩便朝屋外唤了一声。
不多时,魏丁带着几个小丫鬟鱼贯而入,在桌子上摆好早饭,又迅速退下。
待屋中只剩下他们两人后,男人再次重复了一遍:“空着肚子不好,用了早饭再说。”
也行。
陈末娉确实觉得肚子有些饿,她用惯了早膳的人,一天不用,还真挺难受。
女子坐下来,端起碗筷,准备用饭。
她心神不宁,只就着粥碗喝粥,一碗下肚,她才留意到,桌上还有一碟樱桃。
晶莹剔透,和自己昨日看见的,并没有什么差别。
这东西,不是放一晚就坏了吗?晋王爷昨天送来时应该也是刚从暖房中采摘下来不久,才会那么新鲜。
不知什么时候,男人从榻上起来,到她身边坐下,长臂一展,把那碟樱桃放到了她面前:“尝尝吧,昨日玉琳洗好时你已经跑了,便没有唤你。”
“哦。”
陈末娉应了声,抬手拿了几颗,放进嘴里。
甘甜可口,不知是不是因为冬季的原因,她觉得这樱桃比之夏季还要好吃数倍。
不知不觉间,她吃了一小半。
吃着吃着,陈末娉突然想起来,抬眼看他:“你怎么留存的啊。”
难不成他又去找晋王爷要了些?应该不是,人家刚给了那么大一匣子,他再去要,显得太贪婪了。
“把所有的樱桃全部在外面用棉帕擦拭干,隔雪保存。”
陈末娉微微睁大了眼:“这样就行?”
魏珩道:“不行。”
女子看向那樱桃:“那怎么......”
“一大匣子,坏了大半,挑挑拣拣,最后只余下这一小碟。”
陈末娉猛地缩回手,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已经吃过了。”
晋王爷给的不少,她还以为那么多的樱桃,他应该分给了别人,自己也用了些。
没想到,居然全部为了留存到今天而坏掉了。
一想到这个结果,她就感觉心在滴血:“你怎么回事啊,那么金贵的东西,哪怕给老夫人吃,给魏彦吃,给你自己吃呢。”
不比白白糟践了强?
魏珩仍旧没什么表情:“祖母不食生冷,魏彦用不着,我也用不着。”
陈末娉一噎:“那你为什么不昨日唤我回来。”
她因为脑子混乱一片想不起来,他不至于想不起来吧,就算他也想不起来,玉琳洗好了送进来时,也该记起了。
闻言,魏珩定定地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低声道:“因为我想给你时间,让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男人的眼眸深邃如海,她在其中沉溺过太多次,此时被这么深深望着,险些又跌入进去。
她急忙掐了自己掌心一把,稳住了心神。
男人继续道,声音很轻:“所以,你想明白了吗?”
陈末娉深吸一口气,阖了阖眼,再睁眼时,眸中清明一片。
“想明白了。”
她抬起头,回视魏珩。
女子的目光太过澄澈,单单就这么一眼,就能让人看清她心中所想。
魏珩也看清了,他的唇渐渐抿起,紧成了一条细线。
“侯爷,我前些日子和你说的,都是真心话,而且,我并不打算改变。”
她一字一顿道:“如今这种情况,你我怕是无法继续先前的约定了。那我们提前吧,今日,就请你放我回陈府。”
第69章
期限 你想走,我当然不会阻拦。……
说完, 女子便屏住呼吸,等待着男人的回应。
但魏珩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看着她, 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挖掘出些什么。
“侯爷?”
见他不答, 陈末娉又唤了一声,黛眉拧起:“你先前说好我不愿意就让我走的, 该不会是又要食言吧。”
魏珩瞧着她即将发怒的脸,低声道: “不会食言。”
只是早知如此,他应该再晚些张口,总要拖到三月之期才是。
他垂下眼帘, 掩去其中所有情绪, 将剩下的樱桃又往女子面前推了推:“先前既然有约, 你想走, 我当然不会阻拦。”
“真的?”
陈末娉其实不太信,毕竟他有前科在前,让人无法全然信任。
“真的。”
魏珩声音无波无澜, 似乎很是平静:“先前欺瞒你呈交和离书之事,是因为觉得, 你我之间有误会, 如今既然误会已经解开, 你却仍然要走,我自然应该遵循你的意愿。”
他说话时自带一股评判感, 显得极为公正。
陈末娉点点头:“这样最好。”
“不过……”
话音未落,男人复又抬眼看她:“今日就回陈府,是不是有些仓促?总得先告知岳父岳……先告知陈尚书陈夫人一声,再寻个良辰吉日搬回, 才算妥帖。”
他说得也对,尽管她先前告诉过母亲要回家,可她娘只以为她是要回家小住几日,眼下又还在年内,这么匆匆忙忙跑回去,东西收拾不齐是一方面,主要怕她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吓到她。
唔,但是和离确实是大事一件,她娘应该总会被吓到的。
见陈末娉脸上浮现纠结之色,魏珩又接着道:“你若是不放心,我现下便重新书一封和离书交予你,待年后你直接呈交京兆府便是,这样如何?”
对啊,和离书他还没写了给自己呢,她现在手边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匆匆回去,确实不好。
“行。”
陈末娉拍板道:“你先写和离书给我,至于搬回去的时间,就按年后第一日算吧,去衙门呈交完东西,我就直接回陈府。”
魏珩颔首,起身行至书桌旁,不多时便写下一封和离书,落下名讳后交给女子。
“写得倒快。”
陈末娉嘟囔道,打开看了两眼,莫名觉得眼熟。
她又仔细看了一遍,终于发现:“这不是和我先前同你写那份,一模一样吗?”
她就说为什么眼熟,这封和离书和她先前写得那封,居然一字不差。
“你竟然背下来了?”
陈末娉震惊地看向男人。
听到她的话,魏珩微怔,也看向女子手里的纸张。
写得一模一样吗?他怎么没有觉察到。
男人张了张嘴,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女子继续道:“侯爷你果真是过目不忘啊,当初我听人说起此事还有些不信,没想到眼见为实,竟然是真的,你只在签名讳时看了眼,居然能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她还抬起手作了个揖:“佩服佩服。”
魏珩把没说完的话又吞了回去,淡淡道:“嗯,是过目不忘。”
听了他太多事迹,陈末娉没为此事惊讶太久,将那张和离书整整齐齐地叠起来后起身放进自己的妆奁里,随口嘀咕道:“这次应该不会再有贼人当成地契偷走了吧。”
她锁上妆奁,没有留意到,自己说完那句话后,身后男人骤然变暗的双眸。
做完一切后,女子回转身子,魏珩已经重新坐到桌前:“诸事已了,剩下的日子你我还如先前一般相处即可。”
先前一般相处?是先前哪一段呢?看他样子,应该指的是他说改变之前吧。
陈末娉挤出一个轻松的笑来:“那是自然。”
二人现在无冤无仇,也没什么牵挂,还是平平静静相处,待他腰好些了,再做那事,也能更和谐些。
唔,晚几日离开确实有好处,至少她还能最后体验一把死男人壮硕的身子。
这么想想,多耗几天也无妨。
魏珩没有看陈末娉的脸,他下巴微抬,朝桌上碗碟放置处点了点,示意她将剩下的樱桃用了:“用吧。”
他行状自然,一点也没有因为适才写下和离书而情绪起伏,仿佛刚刚两人只是吃多了起来走了走,而不是办了一件分开的大事。
所以他说的改变,真的只是觉得他做得不对所以才改变,而不是对自己产生了什么感情。
看来自己想的没错,这才是他。
陈末娉嘴角勾起了一个自嘲的弧度,幅度小得让人难以察觉,不过很快又压了下去。
许是刚刚两人做的事让她又对男人有了距离感,女子下意识地客气道:“哪能就我一人吃呢,就剩这么小半碟,侯爷你也用吧。”
魏珩没有答话,只是回过脸,静静地看着她。
陈末娉败下阵来: “好好好,那我却之不恭。”
这么金贵好吃的玩意儿,她当然没吃够,既然他要全部让她吃,那她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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