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楼中之人全死,现下只有你我还活着,我在此之前一直在后院沐浴并不知前院情景,若是我杀了人,我还会留在这里沐浴吗?还有,你怎么肯定是我杀的人?莫不是自己是凶手,见还留一活口,想给自己寻一位替罪羊?”姬绫接着道。
“那会不会是你特意将脚链扔了?楼中之人只有你脚腕带着铃铛...”
姬绫:“你亲眼瞧见我杀人了?”
“我....”女子被姬绫的话噎住,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慕风见状,向前询问姬绫:“敢问姬绫姑娘可人有证明自己一直在温泉沐浴吗?”
“少卿大人,你在说笑吗?”姬绫转身,缓缓走到慕风身前,魅人的星眸微动,尽显妩媚,“现下楼中之人,除了我和她都死了,就算我有证人,我的证人也无法开口。”
“还是说...”姬绫向前,突然凑近面前的男人,修长的玉指微微挑起他的下巴,轻声道:“少卿大人有令人起死回生的秘术?”
她抬眸盯着他,毫不掩饰的目光在他脸上游走,娇媚嗓音中夹着几分戏谑,女子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慕风的面颊,娇躯顺势往他身上一倚,娇娇柔柔的伏在他身上。
慕风面色不改,抬手将身上的娇躯推开,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
这时,一旁勘察尸体的仵作起身,向前汇报情况,“少卿,院中四十三具尸身有四十二具都失了舌头,只有....”
“只有如烟姐姐是中毒而死。”姬绫接话道。
仵作的话被姬绫打断,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望了一眼姬绫,而后点了点头。
姬绫起身,只觉一道幽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眸,便见慕风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之色。
“就是你!不用银针试毒便知道如烟姐姐中了毒,你果然就是那个杀人凶手!”那女子闻言,眸中再次闪起仇视的目光,曲腿下跪恳求慕风:“少卿,还请你尽快将这恶毒女子捉拿归案,好还楼中死去的人安息啊!”
“这位姑娘,你我今日应当是第一次见面吧,我自认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再三强调是我杀的人?”姬绫挑眉问。
“你!”
姬绫:“你看,又说不出话了,没有证据留不要乱说,不然死后也会同面前的尸体一样被鬼魅拔了舌头!”
“林叶,将两位女子暂时押送至狱中,带查明真相放出。”慕风神色一凛,不愿再浪费时间,而后若有所思的看了姬绫一眼,薄唇轻启:“特别看好她。”他抬手,指向姬绫。
姬绫闻言,冷哼一声,眼神中透露着不加掩饰的鄙夷,她深深的望了慕风一眼,悠悠开口道:
“大理寺,就是这样办案啊——”
言罢,向一旁的卿史伸出双手示意。
待卿史将她的双手捆住,向慕风颔首后,她便被几位卿史带出了小院。
姬绫回头,看着慕风将院内尸体一个个抬出,并将欲情楼朱红的大门上贴上白色封条,心底很不是滋味。
她回过头来,微微垂下眼帘,不敢再看,经历今日之事心下起起伏伏,似是被绳吊在空中,极为难受。
姬绫深吸一口气,仔细回想这今日发生的一切。
脚链丢失,满楼遇害,遭人指证...
她深知自己睡眠尚浅,及易惊醒,到底何人能够如此悄无声息的将整栋楼的人拔了舌头?
姬绫捏紧手指,心中涌过无数想法,突然猛的一愣——
第2章
蛊阵 窗后有人!
现下四更过半。
姬绫睁开双目,粗略打量了一眼周遭,此处潮湿昏暗,只有墙上壁灯发着幽幽的光,她轻手轻脚的起身,透过铁栅栏向左边走廊尽头的狱卒看去,只见那二人面色潮红醉趴桌上。
自从她被卿史押来这狱中已过一个时辰,等了这么久,门狱卒终于睡熟,不枉她谄媚许久,甚至自掏腰包为二人买酒。
她唤了狱卒两声,见二人并未回应,抿唇无声的笑了笑。
她抬手将耳环取下,掰直挂钩,轻手轻脚的走至铁栏前,拿起门上的小锁,撬了起来。
半柱香的功夫不到,只听小锁清脆一响,便开了。
姬绫轻手轻脚的走到狱卒趴坐的桌前,拿起自己的荷包,掏出一个拇指大的琉璃瓶,将瓶中的小蛊唤醒,而后转向睡熟的狱卒。
她将小蛊放在狱卒脸上,小虫顺着鼻子爬了进去,一会的功夫,狱卒睁开双眼,眼神空洞显然已被小蛊控制。
接着她拿起桌上小碗,向另一个狱卒耳后颈处用力一砸,狱卒身体猛的一震彻底昏死了过去。
“起来,绕过其他狱卒,带我出去。”姬绫轻声唤着被小蛊控制的狱卒,狱卒闻声缓缓站起,眼神空洞无神,木讷的点点头,控制着僵硬的四肢开始引路。
姬绫跟着狱卒,顺手将桌上的短剑藏入左腿根处的剑包中,用于自保。
—
出了牢房,姬绫抬头望了望月空,快到五更了,她得加快,不然等到白日便不好行动了。
姬绫借着来时的记忆,轻松躲过值班的卿史到了殓房,整个过程极其容易。
她心生疑惑四下望了望,确认没有埋伏后,轻推木门进了殓房。
殓房很大,门口有烛台闪着微弱的光,想来大理寺仵作刚走不久,这段时间不会再来。
姬绫借着烛光见清了殓房的结构,并眼尖的撇见一旁的长桌上的尸身记录,微微勾唇,这倒让她省了些功夫。
姬绫拿起记录,翻到今日,随便找了具女尸的床牌,轻脚走了过去。
根据今日仵作的汇报,四十二具尸身全失了舌头时,姬绫便心生怀疑。
好巧不巧,苗疆正有个会吃人舌头使人发不出叫喊的蛊——噬舌蛊。
噬舌蛊会吃人舌,使人临死无法发出呼喊,并因失血过多而死,此蛊会在死者胃处产卵三个时辰后孵成幼虫,从死者体内飞出,回到养蛊人身边。
现下已过两个时辰,她的时间不多了,虽说不敢肯定是噬舌蛊,那她也要赌一赌,不能白背了这锅。
正当姬绫解开女尸的衣裙,刚要抽出左腿根处的短剑,却被殓房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姬绫面色一顿,迅速吹灭烛火,将女尸上的白布盖好,躲入一旁的柜中。
柜子有些破旧,柜门不少小洞,姬绫凑近小洞观察柜外,只见玄关处木门半开,一个身着红衣的人影走了进来,她借着微弱的月光瞧清了那人——慕风。
慕风拿出火折子熟练的将屋内烛火尽数点燃,眼看屋内愈来愈亮,姬绫只好放轻呼吸,缩在柜中狭小的空间内。
姬绫紧盯着柜外的慕风,见他面色如常,暗松了口气,可下一秒慕风冷笑一声,一字一句的起唇,“给你十秒,是本卿寻你出来,还是你自己出来?”嗓音如沁了冰般冷。
言罢,慕风面色阴沉,修长的指尖一下下扣着长桌,宛若阎王索命敲响的锣鼓。
“五,四,三....”
“少卿且慢,本姑娘出来便是。”姬绫见已被发现,便没有藏着的必要,轻推柜门走了出来。
慕风见到姬绫,眉眼划过一丝惊讶,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少女,薄唇轻启:“你果然不简单,怎么?逃狱来殓房毁尸灭迹?”
“非也非也。”姬绫轻摆藕臂,毫不畏惧的对上慕风冰冷的目光,勾唇浅笑,“我来此,是寻证据的。”
“证据?”慕风剑眉微挑,漫不经心的重复着姬绫的话,“不知姑娘费尽心思越狱到此,寻何证据?”
姬绫:“自然是欲情楼四十二人无端失舌死亡的证据。”
“此处尸身仵作已检查,四十二人均是失血过多而死,姑娘不必再寻,待案情查清,自会证明姑娘清白,还请姑娘从哪来的回哪去。”
“若我不呢?”她望着他,莲步轻移走到慕风身前道,玉手附上他的胸膛,呼气如兰,“若我不回,你会拿我如何?”
“那便由本卿再次将姑娘捉回狱中。”
言罢,慕风反手一记掌风向前劈去,姬绫迅速退后,在房中转了几圈拉开身距。
姬绫见慕风如此不留余地,星眸微怒,质问道:“少卿怎的如此鲁莽,本姑娘既然来此,必有证据,不然为何费心越狱?”
“不需要,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回避!”慕风回了姬绫的话,拾起长桌旁的小刀注入内力,向姬绫甩去,姬绫抽出短剑抵挡,却依旧被巨大冲击力震得向后酿跄几步。
忽地,慕风身后窗口快速闪过一个人影,姬绫见状大声提醒,“少卿!窗后有人!”
慕风不信,只是冷哼道:“大理寺戒备如此森严,怎会有人轻易闯入?下官不知姬绫姑娘究竟如何躲过值夜守卫的?”
“切,就大理寺守卫那样,只要武功尚可都能闯入,少卿还是仔细查查今日的守卫吧!”姬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实话实说。
刹那间,一只飞虫从窗外飞出,直直飞向慕风,姬绫眼疾手快,一个转身左手便捉住小虫,却也因此被慕风一掌击飞,撞到身后的木柜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