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志平点了点头,“知晓,知晓,有你,是风儿三生有福,还请圣女殿下保护好风儿,老身死不死的,早便是半个身子入土的人,没什么好怕的,只愿这一个儿子平安。”
姬绫嫣然一笑,“慕老可不许这么说,日后我同慕风成亲,可还需要您来作证,可要好好活着啊,爹!”
姬绫率先改了口,慕志平同慕风皆是一愣,好半晌,慕志平才道:“好!”
慕风则是神色温柔的望向姬绫,心底甜蜜坏了,毕竟姬绫改口便是答应了的意思,虽有些不合规矩,却没什么,她可是姬绫,不受任何规律约束!
“既如此,我们便先走了。”
*
半个时辰后,姬绫同慕风手牵手在街上漫步,脚踩在雪地上闷闷的响,白雪自空中纷纷扬扬落下,落至两人身上,姬绫伸手,试图接住雪花,引得慕风轻笑一声,道:“雪是接不住的,落在手心就化了。”
“我知晓。”姬绫道:“我自小在苗疆长大,很少见雪,我好奇。”
姬绫拢了拢衣衫,鼻子被冻得发红,大红的斗篷将她身上自带的媚态压了下去,多了一丝俏皮,“原来雪真的是冰冰凉凉的啊,遇热便化,真神奇,只可惜,苗疆只会下雨,湿漉漉的我一点也不喜欢。”
“若你喜欢雪,我们日后可以一同住在京城,每年冬天都有雪,可好?”慕风抬手握住姬绫那冰凉的小手神色宠溺道。
姬绫摇摇头,气鼓鼓道:“不好,太冷了!”
“有我给你暖手,还冷么?”
“冷啊!我现下浑身都冷,不止是手冷。”姬绫抬眼看他,微微一笑娇嗔道。
慕风也勾了勾唇角,“还以为你生气了。”
“什么?”这话问的姬绫不知所以然来。
“方才在慕家时,你便一直黑着脸,我还以为你生气了。”慕风叹了口气,搓了搓她的手,又将她的手凑到手边哈气取暖。
姬绫闻言眼眸转了转,撇撇嘴,“方才嘛,确实有点生气,气你不懂亲情!我真不懂,你父亲在你小时究竟做过什么!你居然如此冷漠,你还是个人么,若换做是我,我可做不到。”
“很不好。”慕风微微道。
“好吧,既然你不愿说,那我便不问了,只是还是要劝劝你,珍惜现下的日子罢,莫要留下遗憾。”姬绫道。
“是,听你的。”
两人就这样在雪地中走了许久,姬绫的身子也渐渐温暖过来,洁白的雪覆盖了整个世界,像是为京城披上一层银霜亮晶晶的。
等到了青楼前,两人刚欲进去,慕风神色沉,并未同姬绫一同进去,只同她在耳边耳语几句,便离开了,直到第二日正午,都不见踪影。
第94章
错了,不是公子,是姑娘!……
正午十分, 姬绫站在窗外,面色沉沉,双手紧了又紧,满脸的担忧。
春桃给三人选的雅间正好, 正是青楼的中央处, 而青楼的位置选的不错, 是整个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街道上车水马龙, 各处都是小贩的叫卖声,熙熙攘攘, 极为喧闹。
乔子卿倾身靠着楼边的栅栏,手中把玩着一把小刀,转眸盯了会姬绫, 又向下望去, 抬手托腮, 良久, 在屋内转了几圈,又回来,不解的问:“你们两人昨夜一同去的慕府,回来时还是两个人,但为何就你一人进来不见他?”
姬绫吐出一口浊气, 阖上双眸摇了摇头, 低声道:“我不知晓……”
“你就没问他到底要去哪么?”
姬绫又摇头, 语气有些哽咽, “我不知晓,我不知晓!”
嗓子里似是被堵住了一般,姬绫用力的摇头,头上的步摇随着摇头的动作甩在脸上, 将白皙细嫩的脸蛋划出些许红痕。
朱红唇不自觉向下压去,蛾眉低垂,骤而眼角渗出泪来,晶莹的泪滴向下滑落,一滴滴滴落在掌心,姬绫难受的紧,心似乎被针扎了一般,身子摇摇晃晃,抬手抱头,各种情绪在心头交织,像是一张张大网,将她四分五裂。
后悔,担心,后怕,无数的情绪在心底横生,生出一根根刺,刺向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我不知晓……”她喃喃,整个人后怕的无力,只能倚在身前的栅栏上,泪水无声的落下,宛若一颗颗珍珠滴入尘埃,纵而化成水,被泥土包裹,消失不见。
乔子卿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忍心再问些什么,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刺激到她。
只是他不明白,姬绫似乎并不是那脆弱的人,怎么同慕风定了情,便变得如此脆弱,现下整个人像是碎掉的棱镜,一遍遍倒映着曾经的回忆,使她更加痛苦。
“嗯……”乔子卿欲言又止,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觉得无话可说,他不明白,也不理解,曾经那个姬绫去哪里了?
登时,姬绫咳嗽一声,抱住头的双手缓缓取下,抬起光洁饱满的额头,眼眶微红,泪水依旧一滴滴顺着痕迹现下滑去,她整个人现下极为颓废,似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勇敢,只留下无尽的恐慌。
“你说,你同我说,现下朝廷人心惶惶,皆被顾轻舟控制,为何这京城的人给如此安详,像往常一般……”乔子卿抬手挠了挠脸,尴尬的开口。
他必须说些什么,虽然同姬绫不熟,但阿姐曾告诉过他,女子哭泣定是伤心透了,就算卿卿不知如何哄人,也要尽力扯开话题,有些女子,只是表面勇敢,内心极为脆弱,遇事便慌,特别是失去极为珍贵之人,整个人如同琉璃盏一般,一不注意便碎了,卿卿定要帮助她,客观的去看事件的本质,帮助她跨越困难好么。
这是乔心悦的原话,且他并不是为了听话而说,而是这京城本就奇怪,若是朝堂混乱,为何城中居民如此安详?此事的确诡异!
闻言,姬绫骤然一顿,满含泪水的秋眸划过一抹暗光,为何如此安详!
若是朝堂混乱,城中居民不应恐慌么,且皇上病弱,太子一家独大,野心勃勃,定不会……
登时,姬绫否定了方才的想法,若是太子将此事压下去呢,也不对,就算压下去,也不应没有一点风吹草动,且听慕风爹爹而言,这几日常有世家被抄,抄家阵仗如此之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绫蹙了蹙眉,渐渐冷静下来,泪水虽依旧残留眼角,却见不得脆弱,像是一抹亮光一般闪耀。
“你说的没错,此事的确蹊跷。”姬绫沉声道,音色铿锵有力。
乔子卿见状顺了口气,放下心来。
“只是慕风的去向依旧不知,你我在此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姬绫偏头看他,眉梢轻挑,“你是说,春桃?”
*
半刻钟后,春桃幽幽转醒,她动了动手,整个人被绑在椅子上,眼前一片漆黑,想发出声去呼救,却发觉喉咙被一大块粗步堵住了,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呜咽着,用力驱动着身子反抗。
姬绫同乔子卿就这么看着她,等了良久,待到她力气快用尽了,才将她眼前的黑布撤下,双眼处的布条略微发深,显然是哭过了,当揭下黑布的那一瞬,发红的杏眼被泪水淹没,像是被水涮洗过的琉璃,极为透亮。
视线渐渐清晰,春桃在瞧清面前之人后,眉心一跳,眼底划过一抹慌乱,转瞬即逝,在嘴中的粗布被拿下的下一瞬,梨花带雨,楚楚道:“两位公子这是做什么!怎么将奴家绑住了,是奴家做错什么么?奴家可以改,请不要如此对奴家,请轻一些……”
乔子卿闻言,眉头一拧,面色阴沉,眼底划过一丝嫌弃与轻蔑,将手中的布条丢掉,而后嫌弃的甩了甩手,又走至一旁清洗一番才道:“这人你去问吧,我实在……”
他说着,眼角撇过春桃一眼,摇了摇头,面色复杂。
姬绫见状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莲步移至春桃身前,姬绫背着光,刺眼的日光恍着春桃的眼,身前之人朦朦胧胧,使她瞧不出是男是女,人愈来愈近,春桃下意识的唤出声:“公子……”
姬绫皱眉偏头,唇边勾出一抹笑来,“错了,是姑娘。”
在视线清晰的一刹那,春桃眼底划过一抹震惊,却迅速隐去了,毕竟姬绫是女子,的确在她意料之中,男子可能面容阴柔似女,却不能如此媚态,所以早在她见到姬绫时便有这分考量,却依旧被恢复女子模样的姬绫震惊到了。
“姑,姑娘寻我何事?”
“看来你早便知晓了。”姬绫红唇微勾,垂眸看她,抬手轻轻勾起春桃的下巴,春桃无辜道:“姑娘说的什么?奴家不知……”
“是么?”
“是…唔!”春桃瞪大眼睛,就在春桃说话的空隙,姬绫玉手用力,瞬间将她的下巴掐住,而后快速的喂她一样东西,拿东西直接被姬绫丢去嗓眼处,又被姬绫勾着下巴,根本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