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
她把托盘抱在怀里,慈爱地望着他们。
“我以前就经常幻想这样一幕,终于,实现了。”她道。
“哪一幕?”沈冽问。
“你们俩在一起写作业呀。”上官凤道。
“干妈,我大她八岁,她就算没被抱错,应该也没有什么机会一起写作业。”
沈冽无奈道。
上官凤拉下脸,“你小子,我当时怀菲菲的时候,跟你说以后要辅导妹妹作业,你还答应了呢!”
“算了,”她又笑道,“反正你们以后还可以一起辅导孩子的作业。”
沈冽:“……”
陆染正喝水,由孩子想到那会儿扒衣服的几句对话,直接呛到了。
上官凤赶忙拍了拍女儿的背,突然拉起她手臂。
“哎呀,乖女儿,你手背上这小红点是怎么回事,怎么像是被烫伤的?”
陆染还没来得及解释,又听上官凤转头问沈冽道:“冽儿,你快帮忙看看?”
陆染猛地把手抽回来,“没事的妈妈,真的!”
她说自己没事,反应却一点不像没事。
沈冽摊手,示意对方把手放上来。
他虽没言语,看向女孩的眉眼,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气势。
陆染只能赌昨晚黑灯瞎火对方没仔细看,缓缓把手掌搁上去。
男人的拇指,轻轻抚过淡粉色伤疤,指尖微凉。
陆染的心,一点一点被吊到了喉咙。
“怎么弄的?”
沈冽问。
陆染摇头,两眼无辜:“不知道,一觉睡醒,就这样了。”
沈冽看她一眼,“看来顾小姐的卧室天花板会掉火星,回头叫人好好检查一下,小心下回再把其他地方烫了。”
陆染:“……”
上官凤捂嘴笑。
陆染有点气不过,说:“沈医生,你对病人都这么讲话吗,病人不会喜欢的……”
沈冽松开她柔软的小手,道:“那倒不是,只针对顾小姐罢了。”
陆染:“……”
上官凤在一旁笑出声来,又拍了沈冽肩头一下,“你就逗她吧,逗哭了看你怎么办!”
沈冽莞尔,说:“准备一支烫伤药膏,涂两次就没事了,干妈。”
上官凤答应着,下了楼。
陆染轻哼一声,继续投入到写结婚请柬的工作中,不理他。
当在名单里找到下一个要写的名字时,她身子陡然一顿。
“沈医生,这个陆尘……是你那边的亲友?”
叫自己哥哥的名字时,陆染控制不住嗓子发紧。
“我朋友。”
沈冽回答。
“哦……哦。”
说不定是重名,哪有这么巧的事。
“对了,我还要再邀请一个人。”
沈冽又说。
陆染:“谁呀?”
沈冽:“陆染——”
陆染抬头:“干什……”反应过来,“干什么的,她是?”
沈冽静静看她两秒,才又把话补全:“陆染,一尘不染的染,我朋友陆尘的妹妹。”顿了顿,“我也不知道她干什么的,可能已经工作也可能还在读书。”
“……”
陆染傻眼。
不,等会儿,等她捋一下。
她替身顾菲菲要嫁的男人,是她亲哥陆尘的朋友?
那她完蛋了呀!
不不,冷静冷静,敌不动,我不动,先走一步看一步。
陆染不动声色摸来空白请柬,在宾客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哭笑不得。
这时,沈冽道:“她那张,我来写。”
陆染抬头:“为什么?”
沈冽挑眉,理所当然道:“因为她哥跟我关系不错,所以我来写,以表诚意。”
“除非,”他漫不经心扫过她手背,“除非你也认识她?”
陆染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认识,没听说过!”
第4章
“别怕,我在”
午餐时,沈老夫人提议晚餐到他们沈家去吃。
天色渐暗,大家准备启程去百米之隔的沈家公馆。
璨城流传着一种不成文的规定——如果在月湾区没有一套房子,就不能算作是璨城的有钱人。
20世纪末,月湾区由顾沈两家合作开发为高端住宅区——月湾公馆。
如今,月湾公馆已是璨城名流界身份的象征,业主非富即贵,甚至手里把握着璨城的命脉。
月湾区视野和地形最好的山顶位置,由顾沈两家占据。
因两家是世交,于是一比一打造了两座中式园林风别墅。
双方每次到对方家做客,都跟在自己家一样熟悉。
上官凤上楼,去叫自己女儿和沈冽。
进到房间,发现只剩沈冽在埋头写请柬,而自己女儿,身上盖着毯子,趴桌上睡着了。
沈冽听见脚步声,食指立即抵住唇,示意来人安静。
一看来的是上官凤,才放下。
上官凤踮着脚靠近,看一眼熟睡的女儿,小声对沈冽道:“晚上在你们家吃,大家都准备过去了。”
“你们先去,我收拾下,叫醒她,一起过来。”
沈冽道。
走前,上官凤又仔细看了看女儿的睡颜,冲沈冽笑道:“怎么样,我女儿,可爱吧?”
沈冽垂眸,目光轻轻落至女孩儿压在手臂上的脸颊——
还没完全褪去婴儿肥的小脸,因为轻微压变形而变得肉嘟嘟。
让人想起雪白的面团或者年糕一类的东西,粉糯,绵软,憨态可掬。
上官凤轻轻拍了拍沈冽的肩。
沈冽不着痕迹回过神来,抬眼询问。
上官凤低下腰,伏在沈冽耳边——
“冽儿,我知道你反感被安排的这门婚事,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此冷落菲菲,她也没有选择权。不管你们最终会不会走到彼此相爱的这一步,都不要伤害她。如果实在做不到爱她,也请给予她,你作为一个丈夫,应有的尊重和支持。好吗?”
她并不需要答案,微笑着拍拍干儿子的肩,这态度已经代表一种信任。
随后,转身下楼。
-
沈冽写完最后一本请柬,准备叫醒仍旧酣睡的未婚妻。
他侧过身子,手搭椅背,安静打量女孩,指尖一下一下轻敲桌面。
好像没什么太好的叫醒的办法。
沈冽弯腰凑近女孩儿的脸,打算用最原始的方法——捏脸。
感觉到一丝丝痛感,陆染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来。
“醒了?”沈冽松手,“收拾下,跟我下楼。”
“几点了?”
陆染睡眼惺忪,坐在那里,揉着眼睛愣愣地问。
“晚饭时间。”
沈冽起身,收拾着一桌的纸、笔、请柬,还有一些杂物。
陆染打了个哈欠,揉着脸嘟囔道:“唔……怎么右脸有点疼……”
沈冽取下衣帽架上的西服外套,经过女孩身后。
闻言,扬唇笑了笑,大步流星下楼。
去沈家的车上,陆染又有些犯困,往沈冽身边挪了挪,问道:“可以借你肩膀靠一下吗,沈医生?”
感觉到已然砸在自己肩头的重量,沈冽无奈道:“你不是已经靠上了?”
“如果你不想让我靠的话,千万不要勉强,一定要说出来哦。”
陆染闭着眼,轻软的嗓音里,带了点可爱鼻音。
“说出来,然后呢?”
沈冽放软了语气,流露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宠溺。
“然后我会说,求求了沈医生,让我靠一下吧……”
陆染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处,甜软嗓音越说越小声。
“别睡,到了。”
沈冽轻声提醒。
“这么快?”
陆染屁股还没坐热,感到惊讶。
“从你们家过来,一脚油就到了,还没有红灯。”
沈冽下车,向陆染伸出手。
陆染刚要把手掌放上去,却被对方握住手腕。
“注意脚下。”
他的另一只手,护在她头顶,在她下车时,淡声提醒。
这一句让陆染想起昨天晚上,男人把伞撑过来,不带什么情绪的,淡淡的那句:雨下大了,撑伞走……
明明都是在关心别人,礼貌又有家教,可就是给人感觉很远,强大气场还隐隐散发一道警告:别妄想透过这些善意举动靠近他。
陆染的脉搏紧贴男人掌心。
但微凉之下,什么也没感受到。
沈冽带着陆染,一路行至沈家正厅。
沈老夫人调侃他俩:“就你俩来得最晚,二人世界还没过够?”
说完,又拉着陆染介绍起另外两位她还没见过的人。
“这位是舅舅。”沈老夫人指着自己儿子道。
陆染乖乖喊道:“舅舅。”
沈亦觉跟顾平和差不多年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子板正,不苟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