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声音被隔绝,自己不算冷静的呼吸和加快的心跳变得震耳欲聋。
陆染耳朵原本是凉的,听见那不堪入耳的声音后,一下变得热了。
沈冽的掌心,感知到女生小耳朵变热的全过程。
他浅浅勾起唇,觉得有趣。
很快,沈冽的手又拿开了。
陆染发现声音没了,用气音问道:“结束了?”
“……”
“这么快?”
女孩儿语气里的不可思议和嫌弃,使背后的男人差点笑出声。
沈冽一手勾过未婚妻香肩,顺势捏起下巴,低头,轻讽道:“不是每个男人,都那么厉害。”
“那你呢?”
看不见彼此表情,陆染有些肆无忌惮。
“有机会,顾小姐亲自试试,不就知道?”
男人的语气,认真中透着玩味,戏弄里又带点正经。
陆染不知道沈冽的脸距离自己多近,但通过轻拂鼻尖的热息判断,她甚至不需要踮脚,只要下巴再微微扬起一点就可以送出初吻……
但她下巴被男人控制着,没有主动权,甚至稍有动静,小心思就会立即被男人洞察,昭然若揭。
所以,她只能一动不动,在漆黑狭窄的空间,紧贴男人胸膛,任由男人用清冽气息调戏她,勾引她,与她呼吸纠缠,但就是不给她她想要的。
陆染没想到,对方会比自己更加放肆。
她想知道,沈冽此时此刻什么表情。
她好奇,那双冷淡疏离的黑眸,是否跟自己此刻一样,逐渐迷失在彼此交融的呼吸里……
可拿着手机那只手刚要抬起,对方好像提前预判似地,给她按下了。
“想干什么?”男人拉开距离,呼吸又落回她耳畔,似笑而非,“想看你未婚夫耍流氓是什么样?”
“……”
“老实点儿,那俩人还没走。”
沈冽握住女生手腕,将她冰凉的手,放进大衣外套的兜里。
“今天知道穿外套出来了?”
他低声调侃她。
陆染捧起怀里的灰色大衣,小小声回道:“我还拿了你的。”
“谢谢。”
男人拿过,不方便穿,暂时搭在臂弯。
“你那件黑色大衣呢?”
陆染问。
“不是被你送给别人了?”
“……”
“我再赔你一件新的。”陆染道。
“……”
男人沉默了会儿,淡淡回道:“随你。”
“你那件是什么牌子?”
“还买一样的多无聊,你随便挑,我穿什么都那样。”
“都那样,是哪样?”
“不管穿什么,都很帅的意思。”
“……”
果然,黑灯瞎火容易使人不要脸。
但如果是沈冽说这话,那确实一点毛病没有。
还会被夸,很有自知之明。
第10章
“最重要,最喜欢的人。……
陆染有些站累了。
可那两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调情。
她回头,轻声对沈冽道:“怎么还不走,不会还有第二次吧?”
“我看,他就算心有余,也力不足了。”
沈冽轻哂。
好在,确实没有第二次。
魏川接了个电话,说要先离开,顾晚卿便跟着一起走了。
陆染试着先走出去,扬着脖颈望了望。
确认露台已经空无一人,松了口气。
沈冽也走到灯光下,反手穿上外套。
陆染回头,暗自端详沈冽。
男人依然那副冰山模样,正经、冷淡得不近人情。
只有注意到她目光时,男人扫过来轻谑的一瞥,带点女生刚刚想象的,玩世不恭样。
这一瞥,似笑非笑地。
好像已经看穿她在想什么,但不说。
“你刚刚,出来抽烟了?”
陆染问道。
其实不用问,沈冽本来就是说的出去抽根烟。
而且,她刚刚也闻到了。
陆染觉得自己双标极了。
以前每次闻到陆华明的二手烟,她会把他骂到门外甚至楼下去。
可沈冽身上的烟味,似有若无,浅浅淡淡。
像从远方徐徐飘来,直至近前,味道早已散的差不多,只余一点烟草的独特香气。
由此,她判断,沈冽抽烟并不多,只是调剂心情的工具。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再三斟酌后,陆染小心翼翼地问。
“……”
沈冽没有回答。
他一手插兜,眺望远处。
璨城的河景,在全国也首屈一指。
河上,灯烛辉煌的观光游轮来来往往,璀璨倒影互相交织,又分离。
船上聚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他们会在两船相遇时互打招呼。
于是,热闹的人声,一波又一波,远远地传来。
沈冽背过身,又要摸烟盒出来,被人按住手臂。
“……”
陆染心想,虽然你身上的烟味还蛮好闻,但再抽,就不礼貌了。
她抿着唇,只从眸子里,透出这样的信息。
沈冽接收到,便把烟放回,同时还有淡淡一声:“抱歉。”
收回烟在意料之中。
这声道歉,却在意料之外。
这男人,真真是,全方位无死角地吸引着她。
陆染收手,手镯撞在露台透明玻璃围栏上——
“叮”的一声。
她吸气,赶紧捧起手镯,细细的看。
前十几年都没戴过什么像样的首饰,还不太习惯手腕上挂个这样贵重的玩意。
见女孩皱着娟秀的眉,有多宝贝那玉镯,就有多自责磕这一下。
沈冽轻声道:“这手镯,是我妈留给我的。她说,让我送给对我来说,最重要,最喜欢的人。”
沈冽回想,自己母亲那天的话语。
她真的是很开明的母亲,她甚至告诉他,这个人可以是女生,也可以是男生哦,只要我们冽儿喜欢。
“……”
陆染愣住。
她忽然了悟。
沈冽送出玉镯前,为什么纠结,为什么犹豫,为什么皱眉。
就连刚刚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她也瞬间明白过来——
她不该是这玉镯的主人。
默了几秒,陆染摘下手镯。
见状,沈冽蹙眉,微微诧异。
只见女孩把手镯放在手心,伸向他,坦荡道:“还给你,等到,我成为你最重要和最喜欢的人时,你再送我。”
沈冽轻挑眉心,“如果这个人,是别人呢?”
陆染一时语塞,眼珠转了转,嘟囔道:“那你就自己收藏吧,或者跟我离婚后再送别人,反正不许婚内出轨。”
沈冽勾唇,浅笑。
“留着吧,你的确也符合这两个条件,只不过,目前这么认为的人,不是我。”
“不过,都不重要了。”
淡淡说完,男人迈步离去,衣角翻飞。
陆染重新戴上玉镯。
沈冽的无奈,同时也提醒了她,她没有擅自取下来的自由。
沈老夫人亲自嘱咐过。
不许摘。
-
陆染刚一进洗手间,看到顾晚卿对镜补妆,下意识调头就逃。
跑了两步,停住。
不对,顾菲菲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想到这儿,陆染又再次走回去。
顾晚卿从镜子里,看到对方回来,冷笑道:“你刚刚那是什么反应?好像很怕我似的。”
“没有啊,”陆染装轻松,“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好像还有事儿,后来想想,还是先上厕所吧。”
她说着,往一个隔间走去。
酒店就连洗手间装修也格外精致,空间阔落,地砖墙壁干净得反光,空气里清香弥漫。
“等一下。”顾晚卿不紧不慢道,“你手上这玉镯看着不错,我最近也想买一只镯子,借我戴戴。”
陆染此时背对顾晚卿,皱了皱眉,又翻了翻白眼,转身为难道:“江奶奶特意叮嘱过,不可以摘下来。”
“她又不在这儿,你摘下来给我戴一下她又不知道。”
“可是姐姐,你手腕好像比我粗一点,估计戴不上啦。”
“……”
顾晚卿有一米七,大骨骼体型,手腕确确实实比陆染大一圈。
她最讨厌自己这副大框架身材,外加陆染茶里茶气地叫她“姐姐”,瞬间怒从心中起。
“摘了,给我,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
陆染看对方铁了心要试戴,可如果真的摘下来给她,不知道玉镯在她手上会发生什么意外。
何况,这手镯对沈冽来说意义非常,这么重要的东西,绝不可能给她。
可是,还有什么方法能堵顾晚卿的嘴呢?
顾晚卿耐心耗尽,正要上手抢,身后响起一个冷静温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