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令闻猛然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李琚。
在昏黄的烛光摇曳之下,李琚的脸庞仿佛被一层薄雾轻轻笼罩,既熟悉又陌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那烛光时而穿透黑暗,照亮他轮廓分明的五官,时而又被阴影吞噬,使得他的面容在明亮与黯淡之间徘徊。
昭令闻只能隐约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苦涩的味道。
“你疯了?”昭令闻的声音中带着不解,她不明白李琚为何要如此疯狂地将她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更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琚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凝视着被困在自己怀中的昭令闻,仿佛要将她的一切情绪都尽收眼底。
她的脸颊因愤怒而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粉红,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不满与疑惑,嘴唇微微开启,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抗议。
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了昭令闻的唇。
第42章
锁链 “现在,把我送回去。”……
疯子。
当李琚的嘴唇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压下来的那一刻, 昭令闻的脑海中,“疯子”这个词不由自主地闪过。
与预期中的狂热与激烈不同,李琚这次的吻竟出奇地冷静而温柔, 如同微风,轻轻柔柔地拂过她的唇瓣。
这吻短暂而含蓄, 仿佛只是片刻的停留,李琚便缓缓退开, 留下昭令闻一人愣在原处。
李琚低着头, 目光深邃, 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在这片刻的静默中, 李琚的思绪飘回了他们初见之时。
那是在一场宴会中, 本应是交际的场所,但对于李琚和裴溥原来说,却是一场不得不参与的“任务”。
他们原本无意于参加此场宴会, 只因事先收到了一则关于窃贼可能潜入的线报, 两人决定混入其中, 暗中观察。
为了打发这漫长而无聊的时光,裴溥原提议去后花园透透气, 李琚同意。
正当两人漫步于幽静的小径上时,一阵急促的水花声和微弱的呼救声打破了后花园的宁静。
他们循声而去,只见一名女子在水中“挣扎”, 正是昭令闻。
李琚的眼神锐利,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昭令闻的挣扎显然是在听见他们脚步声后才开始的, 她的动作虽然慌乱,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裴溥原见状立刻跃入水中,将昭令闻救上了岸。
上岸后的昭令闻,脸色苍白, 嘴唇微颤,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裴溥原心生怜悯,连忙吩咐李琚去找大夫。
李琚虽然心知肚明昭令闻的小把戏,但面对裴溥原的坚持,也只能无奈摇头,转身离去。
但当李琚带着大夫回到原地时,却发现现场只剩下裴溥原一人,正低头傻笑,而昭令闻早已不见了踪影。
那现在呢?
为什么昭令闻宁愿费尽心机去欺骗裴溥原,也不愿意骗自己呢?
“李琚,”昭令闻的声音里带着坚定,“我不管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现在都到了该停止的时候了。”
“现在,把我送回去。”她再次强调。
昭令闻抓住李琚那只原本捏住她下巴的手,她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她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李琚的双眼。
李琚缓缓松开了捏住她下巴的手指,转而与她十指紧扣,他的动作温柔而坚决。
他紧紧地搂住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以此来抵抗即将到来的分离。
“再抱一会儿,”李琚的声音低沉。
他贪恋着这一刻的温暖,哪怕只是这短暂的相依。
昭令闻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困,渐渐地失去了意识,身体无力地滑落在李琚的怀中。
李琚将昭令闻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她的梦境。
房间内的烛光忽明忽暗,映照在昭令闻恬静的脸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柔和与安宁。
李琚坐在床边,凝视着她干净的睡颜,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
他将一条精致的锁链扣在了她的手上,另一头则牢牢地固定在了床上。
李琚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昭令闻的脸上,他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抚摸着她刚才被自己亲过的嘴唇。
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冲动,他俯身下去,轻轻地嗅了嗅她嘴唇上的气味,那是属于她的独特香气。
昭令闻颈间的肌肤细腻白嫩,如同初雪般纯净无瑕。
李琚无法克制,再次吻了上去。他的吻轻柔而深情,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深处的爱意与不舍。
随着他的吻落下,昭令闻的颈间留下了一道红痕,那是他情感的印记。
李琚的手轻轻地按在了红痕上,他能感受到她肌肤下的温度,那是一种生命的热度,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与满足。
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只剩下他们两人,在这静谧的夜色中紧紧相连。
李琚的手指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了昭令闻精致的锁骨处,轻轻地捏了捏,仿佛是在确认她的真实。
最终李琚的手回到了昭令闻的脸上,他的手掌宽大,足以完全盖住她的半边脸颊。他掌心的温度与昭令闻的肌肤紧紧相贴,传递着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他静静地望着昭令闻被手掌半掩的半边脸庞,以及自己覆盖其上的手掌。
—
李琚他没有选择等待昭令闻醒来,而是悄然无声地离开。
想来昭令闻清醒的时候应该也不愿意看到他。
昭令闻此刻所在的屋子,是任舒宁,也就是李琚的母亲,在重元寺长期包下的一处静谧之所。任舒宁对佛教有着深厚的信仰,每月都会虔诚地来到这里,聆听住持大师讲解佛经,寻求心灵的宁静与智慧。
寺庙内不仅有僧侣诵经念佛,还有武艺高强的武僧负责寺庙的安全。这样的安排,让李琚在离开时少了几分担忧。
他知道,即便自己不在,昭令闻在这里也是安全的,不会受到任何外界的侵扰,更不会随便乱跑。
在离开前,李琚再次环视了昭令闻所在的房间,确保一切安排妥当。他轻轻地将一些精致的点心和清水放置在小桌的一角,那里恰好是昭令闻醒来后能够轻易触及的位置。
随后李琚就去上朝了。
裴溥原一眼便注意到了李琚今日的衣着,与昨日并无二致,不由得愣了一下,打趣道:“为止,你今天怎么和昨天穿的一样?这么喜欢这件衣服吗?”
话语中带着好奇。
裴溥原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李琚素来注重仪表,对衣物更是挑剔至极,怎会有两日连穿同一件衣服之理?
李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笑容里藏着几分不易言说的情绪。
“买了两件。”他简洁地回答道,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裴溥原又开口:“我就说嘛,你怎么会两天穿一样的衣服,原来是买了相同的两件啊。”
说完裴溥原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今天得跑一趟重元寺,那边出了点状况。”
李琚的眉头微微一皱,敏锐地捕捉到了“重元寺”这三个字。
裴溥原叹了口气,道出了原委:“顺天府尹的女儿许茹雅,在重元寺失踪了。府尹大人派人找遍了整个寺庙,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找到。他找到我头上,说这种事情不宜声张,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只能请我私下里帮忙找找。”
“失踪?”
李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现在有些后悔将昭令闻困在重元寺内了。
裴溥原见状,不由得问道:“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李琚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什么,只是我母亲这几天也打算去重元寺。”
“我陪你一起去重元寺。”
—
昭令闻缓缓睁开眼睛,晨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她的脸上,带来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她刚想要伸手揉揉酸涩的眼睛,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粗壮的铁链紧紧固定在了床沿上。
昭令闻随即低头查看,只见自己的手腕处被一块柔软的巾帕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显然是怕锁链的摩擦会伤害到她。
昭令闻使劲地拽了拽锁链,但那冰冷的铁链却纹丝不动,仿佛是在嘲笑她的徒劳无功。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依然身处昨晚的那个房间。房间的布置简洁而雅致,但却因为此刻的处境而显得格外压抑。她的目光落在床边的锁链上,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