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令闻从老者手中接过那只小巧精致的老虎面具,她轻轻地走到裴溥原的身前,缓缓地将面具盖在了他的脸上。
面具上的老虎斑纹栩栩如生,与裴溥原英俊的五官完美融合,只留出他高耸的鼻子和红润的唇,在面具的映衬下,更添了几分神秘与魅力,整个人显得格外好看。
连一直忙于招呼客人的商贩也被这一幕吸引,他停下手中的活计,仔细打量了裴溥原一番,然后忍不住感慨道:“这面具可真适合这位公子啊,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裴溥原被商贩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向商贩道谢:“谢谢老板。”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银两,付了钱,然后拉着昭令闻的手,从谜语铺子中走了出去。
昭令闻瞧着裴溥原:“你怎么还害羞了?”
裴溥原嘴硬:“我可没有。”
说着说着,两人便漫步至了静谧的河边,河面上漂浮着数不清的河灯,它们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星星点点,宛如遗落人间的星辰,轻轻摇曳,在微风中一闪一闪。
裴溥原望着这一幕,眼神中闪烁着温柔,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昭令闻,轻声问道:“听说放河灯可以寄托心愿,昭昭,你要不要放一个?”
昭令闻微微垂下眼帘,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她的思绪如同河面上轻轻摇曳的河灯,虽然微弱,却坚定而清晰。
愿望的实现从来都不是靠上天的恩赐或是某个瞬间的奇迹,而是需要脚踏实地的努力与不懈的坚持。
如果仅仅依靠上天的庇佑就能换来愿望实现的话,那她早就离开赵府了。
既然实现不了,就没有什么放河灯的必要了。
昭令闻摇了摇头。
裴溥原看了看昭令闻说道:“我倒是想放一个诶!”
说着,他轻轻迈步,从岸边一堆五彩斑斓的河灯中挑选了一个最好看的,拿在手中。
他从取出一支毛笔,蘸了蘸身旁小桶中的墨水,神情专注而认真地在河灯上写下了一行字。
完成书写后,裴溥原轻轻合上双眼,心中默念:“上天保佑,希望我和昭昭能够永远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将河灯放入缓缓流淌的河水中,只见那盏承载着心愿的小灯,随着水流轻轻摇曳,渐渐融入了那片由无数河灯汇聚成的璀璨星火之中,向着远方缓缓飘去。
“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裴溥原静静地注视着昭令闻,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月光如水,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
昭令闻思绪片刻后,以一种认真的语气猜测道:“或许,你希望国泰民安,永无战乱?”
裴溥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而又略带羞涩的笑意,他轻轻摇了摇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哪有那么伟大,虽然那样的世界确实很美好。我的愿望,其实比这要简单,也要自私得多。”
“我许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和我永远在一起。”
说到这里,裴溥原停顿了一下,那双比月光还要明亮的眼睛此刻更加熠熠生辉。
“你会和我一起把这个愿望变成真的吗?”
昭令闻望着裴溥原那充满期许的眼眸,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柔和而坚定:“会的,我会和你一起,把这个愿望变成现实。”
刚说完这句话,一阵微风拂过,从街角那幽深的阴影中就缓缓走出来一个人,步伐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
此人身穿大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下半张脸佩戴的面具,那面具的材质与颜色均融入夜色之中,让人无法辨清其具体样式,唯有那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露在外面,显得格外深邃而神秘。
裴溥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意外,笑道:“为止,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特地戴上了面具?”
李琚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是随意出来逛逛。”
李琚的目光不经意间从一旁静静站立的昭令闻脸上掠过,那目光中似乎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昭令闻微微破损的嘴唇上,那是一道细微的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他制造出来的伤口。
李琚缓缓走到那堆五彩斑斓的河灯前,目光在一盏盏精致的花灯上徘徊,最终他的手指轻轻落在了一盏素雅的白底蓝花灯上,随手将它拿起。
他凝视着手中的花灯,笔尖悬于墨池之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脑海中回荡着裴溥原那充满期待的笑容,以及昭令闻那微微破损的嘴唇,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复杂的画面。
李琚最终将笔放回原位,什么也没写,只是默默地将河灯捧到河边,然后将它放入了河中。
第32章
报复 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裴溥原悄悄地将身子凑近昭令闻, 压低声音说道:“你说为止在干什么呀?他最近的行为举止真是好奇怪,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昭令闻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我也不知道。”
说完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裴溥原:“他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他才对啊, 怎么现在反而来问我了?”
裴溥原皱了皱眉,显得有些无奈:“我就是觉得他最近怪怪的。”
昭令闻望着李琚, 只见他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前方那盏花灯,什么表情也没有。
昭令闻收回眼神, 轻轻地扯了扯身旁裴溥原的衣袖, 手指不自觉地缠绕着衣料的边缘, 似乎有话想说。
不等昭令闻开口, 李琚便已转过身来, 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昭令闻与裴溥原所在的方向。
然后踏步而来,目光最终停留在了裴溥原和昭令闻十指紧扣的手上,那双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紧密无间。
“我先走了。”李琚对裴溥原说道, 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甚至没有分一点眼神给昭令闻。
裴溥原点点头, 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到李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昭令闻与裴溥原的视线中,夜色仿佛变得更加深沉而寂静。
昭令闻轻轻地叹了口气, 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我好累啊,子旷。”
“我们回去吧。”
—
李琚在离开后,摘下了面具。
转身之际, 背后是灯火阑珊,河岸两侧的灯笼散发出柔和而昏黄的光芒。而前方, 只有无尽的黑暗蔓延开来,吞噬了每一丝光线。
他独自漫步在街道上,街灯稀疏,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孤寂而深邃。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喧闹打破了夜的宁静。
从不远处的一条狭窄小巷中,隐约传来男性的叫喊声,紧接着是棍棒重重落在□□上的沉闷声响,其间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李琚本能地停下脚步,眉头微皱,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那声音的来源,总觉得有点熟悉。
正当他准备迈步靠近,想要一探究竟时,一个身影突然横亘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男子,显然出身富贵,但面容却带着几分狰狞与俗气,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生不悦。
李琚甚至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只是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让开。”
那富家子弟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横眉立目,胸膛挺得更高了,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仿佛是在享受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知道里面办事的是谁吗?”他自顾自地炫耀起来,语气中满是得意与威胁,“那可是宗人府理事官赵通正的唯一儿子,赵家的宝贝疙瘩!而且,恐怕你也听说了,赵府马上要和裴将军府上结亲,这可是京城里的大事一桩。”
说到此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李琚表现出应有的敬畏或是退缩。
李琚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依旧没有言语,那份冷漠让富家子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哼,还不快滚远些,免得惹祸上身!”富家子弟终于按捺不住,恶狠狠地威胁道。
裴溥原和昭令闻订亲的消息,早已吹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这样的消息,对于赵光裕来说,却成了肆意妄为的挡箭牌。利用这样的名头,在京城中横行霸道,干下了不少令人发指的坏事,而人们往往因为忌惮他背后的势力,敢怒不敢言。
李琚低头,目光如炬,直视着面前那位富家子弟。
“你要是再拦着我,你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那男子显然被李琚的气势所震慑,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绝非池中之物,其身份,或许远超自己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