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吧,这次我就听你的去找我姐,肯定能办成的。你先把证件给我吧,我待会坐最后一辆班车就去县城。”
*
冯转霞到死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再次被关蕾欺骗。
关蕾拿到证件,再次仔细搜罗了下自己的屋子,确保没有落下任何一件从自己娘家带来的东西。
这其实也是为了避免赵家到时拿着她的东西给她施蛊术。
再见吧,这个破家。
这儿,她已经打算不再来了。
回到县城,关蕾第一时间就把户口本和结婚证给了关幼霜。
关幼霜这段时间也挺忙的,关于离婚起诉书她找了专门的人来全权负责。
这个年代离婚并不是那么容易,但关蕾的案子例外。
最主要的原因是赵阳犯了法,已经审理清楚了,即将被判刑。
所以法院也很支持关蕾,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同意关蕾离婚。
关蕾把离婚证放在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就感觉重生了一般。
这一辈子,她终于解脱了。
而赵阳,当得知关蕾竟然不向自己打招呼,直接单方面提出了离婚,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并且一怒之下还操起板凳打了公安局的工作人员。
这也就加速了他的案件的审判时间。
最终,他被判了20年并因为这起恶劣的打人事件,不允许被减刑。
当
关幼霜告诉关蕾这个消息后,关蕾没有任何反应,似乎那个被判刑的人是别人一样。
她拿着自己手上那个刺绣头纱,说:“姐,这儿的图纸有点不清楚,用的是什么针法呀?”
关幼霜看了一眼,说:“这儿是裂线绣。”
“好。”
关蕾又低下头开始认真工作了。
关幼霜在她旁边坐下来,说:“你自己有什么打算吗?一直待在工厂中也不是办法,要不你和玉婷一样,也自己开一家店吧。”
关蕾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不适合做那些,我有自知之明。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
“那好吧,那你就先做着,等生了孩子再考虑以后吧。”
*
在平淡与繁忙中,日子滚起了车轮。
冬天的一个周六早晨,关幼霜正在睡懒觉,顾尔容轻轻地摇了下她,说:“下雪了。”
“啊?”关幼霜一骨碌翻起来,就迫不及待地向窗子边走去。
她从来没见过真正的北方的雪。
上一辈子,她活在永远都不下雪的南方。
顾尔容把长大衣披在她的身上,柔声说:“小心着凉。”
窗外,雪花静静地飘落,覆盖了干枯的土地,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院子里,一些孩子们已经走出了家门,他们欢呼雀跃,在雪地里奔跑、嬉戏,脸上满是童真与喜悦。
关幼霜静静地看着,看得出神。
干旱这么久,终于下雪了。
看天吃饭的农民们,再也不用愁了。
关幼霜回到床边,开始快速地穿衣服。
“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顾尔容说。
“雪好美啊,我想出去看。”
“还是不要吧,”顾尔容看了看关幼霜如锅一般的大肚子,“雪天路滑,太危险了。”
“没事,我会注意的。”
“那等吃了早饭,我陪你一起去。”
可是,关幼霜还没来得及吃完早饭,突然就感觉有水一样的东西流了出来。
她一惊,脸色都变了。
顾尔容吓了一跳,赶紧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好像要生了。”
“啊?”顾尔容慌了,“那,那赶紧去医院吧。”
关幼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先镇静下来。
上一周,她做了最后一次产检,医生专门给她讲了一些生产发动的事宜。
她现在应该是破水了。
她回忆了下医生说的,破水与见红不同,此时,她不能再胡乱走动,而应该赶紧躺下。
“你先扶我躺下吧,”关幼霜说道,“给医院打个电话,再检查下待产包的东西。”
顾尔容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关幼霜,把她放到床上,焦急道:“那医生什么时候才能来啊?要不我抱你去医院吧。”
“我现在不能动太多,不然羊水会越来越少,孩子都可能缺氧。”关幼霜拿下巴示意了下窗外,“而且今天下雪,路也不好走。”
这样一说,顾尔容更紧张了。
他颤抖着手开始给医院打电话。
“你别紧张,医院就在附近,不会有事的。”关幼霜安慰道。
“早知道这样,昨天就应该先住到医院去。”
关幼霜笑道:“预产期本来在下周,谁知道这两个小家伙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了。”
第332章
龙凤胎
产房里,关幼霜躺在产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她咬紧牙关,忍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剧痛。
医生不断地指导她如何用力,如何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直到下午,孩子还没生出来。
关幼霜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渐渐地耗尽,没有一点力了。
看关幼霜这样,医生急了:“你别停呀,再坚持一下。”
“我,我真的没力气了。”
“去,让家属买块巧克力。”医生向护士吩咐道。
等在门口的顾尔容,听到孩子到现在还没生出来,又紧张又焦急。
“到底怎么样了呀?是不是得转去市医院。”
护士说:“头胎生两三天的都有,目前一切指标都正常,你不用太担心。”
“可是不是说破水会生得很快吗?”
护士给了他一个“因人而异”的眼神,说:“产妇现在急需要补充体力,你先去买巧克力吧。”
顾尔容刚跑到医院外面,就看到父母,还有嫂子侄子正快速地往这边走来。
顾运良提着一个纸箱子。
雪花纷纷飞舞,他们的身上头上都白了。
“爸妈,嫂子,你们上来了。”
王慧英道:“嗯,今天下雪,班车没有走,我们包了辆车,你去干嘛?幼霜生了没?”
“还没有呢。”
黄春燕道:“怎么还没生,这都一上午了。”
“她体力跟不上,医生让我去买点巧克力。”
“巧克力?那是干嘛的?”
元元赶紧说:“我知道,巧克力就是糖,甜甜的,还有点苦,很好吃的。”
黄春燕在外地打过工,听说过巧克力。
她把脸一沉,说:“那种东西很贵,你哪来的钱买的?”
“不是我买的,是小凡给我的。”
“你又骗我,再说小凡他……”
“行了,先忙正事吧。”王慧英打断她,“尔容,幼霜在哪层楼,我们先进去看看。”
“在二楼201产房。你们先在医院门口避下雪,我买完巧克力,咱们一起进去。”
“你要不再给幼霜买点小米粥啥的?”顾运良说道,“你没有提前打电话,我们走得急,只带了些土鸡蛋,你妈也没来得及熬汤。”
“这些先不急吧,幼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呢。”
“就是啊爸,等幼霜生了再买吧,也能吃个热乎的。这是县城,买啥都方便。”黄春燕说道。
*
他们才进去医院没多久,谢远航和梁玉婷就赶了过来。
一整个下午,他们一大群人都等在产房外面。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生孩子都是随便找个接生婆,自己在家里生。
像他们这种来医院生孩子的人本来就少,尤其还如此劳师动众的,几乎就他们一家。
旁边一位年约五十多岁的女人对一边年龄差不多的男人说道:“看吧,同样是女人,人家一家子多重视儿媳妇,不像飞飞她公婆,两个人就跟死了一样,全然不顾飞飞是在给谁家生孩子。”
“行了,你说这些干啥,让小峰听到,人家咋想你?”男人示意了下楼道那侧。
那儿,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看画本。
女人没好气地提高声调:“他听到就听到了,我还怕他不成。我说的是实话,我管他咋想呢。
同样是做男人的,你看看,没心没肺的,飞飞都进去半天了,他还有心思看那破东西。”
“行了行了,别再说了。”
女人哼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王慧英焦急得坐不住,走来走去,总是忍不住走去门口听里面的声音。
“妈,你坐会吧,这是医院,有医生呢,不会有事的。”黄春燕道。
“唉,幼霜又没怎么下地干活,这女人生孩子,就跟鬼门关走一趟一样,她怀的又是双胞胎,也不知道孩子胎位咋样,我哪能不担心啊。”
听王慧英这样一说,顾尔容更担心了。
他站起来,打算去找医生问问情况。